张曜日很快回过神来,扯出一个体面的笑:“相爷可好?我居幽州有些年岁了,未再见过相爷,心有担忧。”
金陵九睁眼说瞎话:“好,相爷也惦记着张将军,还请了圣上的旨意,年关时让将军回京,与家人团聚。”
这是好事,但张曜日表情里却不见欣喜:“幽州战事吃紧,我没办法离开,恐怕要辜负相爷的美意了。”
“将军莫不是在说笑?”金陵九轻轻嗤了声,“若是战事吃紧,这么多人又怎能相聚于此,吃酒贺喜?”
裴折环视四周,不出意料地看到不少人变了脸色,九公子若是存心和人过不去,这张嘴就跟刀子似的,专挑别人无法招架的地方扎。
闹得太僵不漂亮,这热闹还没看太多呢,裴折适时开口,打了个圆场:“将军一心为公,舍小家顾大家,幽州安危系于你身,纵是拂了意,想必相爷也不会怪罪。”
张曜日连忙顺着台阶下来:“哪里哪里,不过是我分内之责。”
又寒暄了两句,张曜日就找借口离开了。
裴折喝了口茶:“到底还是把人吓着了。”
“闹事就该有闹事的样子,难不成你还想陪他客客气气地喝几杯?”金陵九懒散道,“新郎官忙着查我们的底细,估计没时间洞房了,走,咱们去看看新娘子,如何?”
裴折:“你倒是有那些个闲情逸致,还看新娘子,等他查完了底细,估计就要对咱们下手了。”
金陵九意有所指道:“你这身衣服都换了,总不能无用武之地吧?”
裴折眯了眯眼:“你什么意思?”
两人大摇大摆地离了席。
桌上的客人们不敢拦他们,府上的丫鬟小厮拦不住,三言两语就被忽悠着说出新娘的闺房在哪个院子里了。
府上没装饰过,一点看不出在办喜事,裴折啧了声:“成亲成得悄无声息,何必请人过来一遭。”
金陵九语气淡淡:“收礼金呗,这一日下来,比明抢的效果可好多了。”
裴折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两个字:“奸商。”
金陵九笑了下:“对着我说干嘛,我可没做这样的事。”
“你们家财万贯的,都有成为奸商的潜质。”裴折觉得自己又开始仇富了,“一年多纳几房妾室,还不赚个盆满钵满?”
金陵九哭笑不得:“你以为别个儿都是傻子吗,这般上不得台面的事,做多了还不叫人耻笑。再说了,从别人兜里掏钱,若是掏多了,指不定就叫人记恨上了,万一捅到京城里去,就得不偿失了。据我所知,张曜日纳了十房妾室,也唯有这一次操办了一番。”
虽说天高皇帝远,但天下到底没有不透风的墙,张曜日将幽州之事瞒得紧,不也照样被他们知道了,若是有人声张,京城那边根本瞒不住。
事出反常必有妖,裴折听出了话里的蹊跷之处:“是吗?这一房和前九房相比,可有什么区别?”
走进新娘所在的小院,窗户和门上贴了喜字,看着热闹不少。
金陵九语带赞赏:“娇娇可真聪明,我还没说,你就想到这一茬了,我且卖个关子,你不若再猜一猜,这区别在哪里。”
第118章
院子里没有侍奉的人,空空荡荡的,此处位于府上西北角,肉眼可见的荒凉。
张曜日娶了十房妾室,唯有这一房大肆操办,可见其对这人的重视程度,但住所却选了个偏僻荒凉的角落,透着一股蹊跷劲儿。
裴折勾着腰带上的玉佩,拨了拨中间嵌着的玉珠:“里头那位爱慕你的新娘子,莫不是和你我一样,也是男儿身?”
这是他思索过后,唯一合理的可能,既能解释张曜日反常的态度和安排,又符合金陵九的描述,爱慕之人可不分男女。
金陵九拍了拍手:“我们裴郎真是聪颖绝伦。”
裴折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真是男的?”
他脑海中浮现出张曜日一群妾室中夹着一个男人的画面,眉心狠狠一跳。
“就因为是男子,故而张曜日敢大办,就算此事被捅到了京城,他也能圆过去。”金陵九顿了顿,又道,“也因为是男子,没有凤冠霞帔,没有张灯结彩,你觉得他对这人有几分真心?”
裴折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无奈笑道:“是了是了,他不是你,我也不是稀里糊涂就成了妾室的男子,你比世间男子都有担当,给了我一个盛大的成亲礼。”
虽然拜堂过程中出了不少岔子,但鹿灵城,乃至整个江湖,都知道你我结为夫妻。
“我可不是有担当。”金陵九不满道,“你怎么能装糊涂呢,我和张曜日不一样,是因为我喜欢你到无以复加。”
所以有盛大的仪式,所以想给你无上的荣宠。
不能说不感动,裴折越来越无法招架他的直白了:“你可真是,叫我如何是好?”
金陵九轻佻地勾了勾他的下巴:“不知道如何是好,就亲一下。”
裴折失笑,凑上去给了他一个深吻。
分开之后,探花郎后知后觉,觉出自己的荒唐:“搁人家新房院里偷偷摸摸,太放浪了。”
金陵九食髓知味,舔舔唇,一哂:“好歹不是寡妇门前。”
裴折:“……”
新郎官还没进的屋子,两个外人捷足先登,金陵九直接推开了门,领着裴折大大方方“登堂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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