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折很快就做好了心理建设,又兴冲冲地拉着金陵九问东问西了,在他看来,探索金陵九比破案有意思多了:“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制作香膏香粉的材料都认识?”
金陵九表情冷淡了几分,自嘲地笑了笑:“为了活下去。”
他没有对裴折隐瞒的想法,反而生出一种借此机会使裴折心疼自己的念头。
金陵九向来知道如何用最少的东西获得最大的利益,除却感情真假以外,其他的都可以算计,包括用示弱来换取裴折心疼怜惜。
他思索了一下,在裴折问出“怎么回事”后,慢条斯理道:“以前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刺杀,有的是刺客袭击,有的是下毒谋害,为了活下去,总得多学一些东西,无论是武功还是其他,多学一点,关键时候能保命的法子就多一点。”
他说的并不详尽,但裴折能猜到未尽之言:“所以你的嗅觉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刻意训练过?”
金陵九大方承认了:“没错,不仅是嗅觉,还有味觉,听觉,视觉,和触觉。”
裴折久久没有应答,满脑子都是金陵九说的话,那些东西要刻意进行锻炼,得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够成功?
这也能从侧面反映出,金陵九曾经遇到过的刺杀有多么频繁。
因为信物,他也被刺杀过很多次,但大多都是试探,没有真的要他命的,裴折能够想象到,金陵九是和自己全然不同的境遇。
那些人都想置金陵九于死地,因为曾不止一次命悬一线,所以造就了如今的一身本事。
裴折几乎没办法呼吸,揪着金陵九的衣袖,沉默地凝视着他。
金陵九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抱着让裴折心疼的想法,但真的看到裴折心疼时,他又有些后悔了:“别多想,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能够遇到你,并且现在还好好的,已经足够了。
裴折声音很轻:“当时是不是很累?”
金陵九愣了两秒,他想过裴折会说什么,但唯独没有想到裴折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不累。”
裴折声音发抖:“骗人!”
金陵九将他揉进怀里:“好吧,是有一点点累的。”
裴折的声音很闷,震动通过胸腔传递到金陵九身上:“以后我来保护你,不会让你累。”
不知是天赋异禀还是工于心计,他的裴郎向来都能抓住他心里最软的一点,金陵九低下头蹭了蹭裴折发顶:“你保护我可以,但我累一点没关系,比如某些地方,某些方面,为了你,我乐意累着。”
裴折:“……”
所有的气氛都被他一句话破坏了,上一秒泪珠还在眼眶里打转,这一秒就全都没了。
裴折咬着牙,愤愤道:“你肯定是故意的!”
九公子多么知情知趣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看不清场合,如果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十有八/九是故意为之。
金陵九轻笑了声:“但我是真心话。”
一想到他曾经吃过的苦,裴折就气不起来了:“我知道了,你不是要带我去找尸体吗,走吧。”
哄好了人,金陵九放下心来:“我们去那屋子里看看。”
刚才只是在院子里打转,把草木香料都检查了一遍,还没有去储藏这些材料的小仓房里看看。
裴折跟在他身后,眼角还残留着一点没有完全褪干净的红:“这房间太小,一眼就能望到头,尸体不可能藏在这里吧。”
里头空间有限,木架依着墙摆放,错乱中有一丝秩序。
金陵九带着他走向架子:“裴郎久居京城,可曾听闻过哪位大人贪污成性?”
虽然不知道话题为什么会跳到这里,裴折还是思索了一下:“我所知晓的不多,不过近几年来惩办贪官污吏,最严厉的一桩案子,是御史中丞。”
金陵九浑不在意,继续问道:“御史中丞抄家的时候,你可曾去凑凑热闹?”
裴折哭笑不得:“大理寺一手包办,我去凑什么热闹?”
金陵九宽慰道:“放心,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裴折:“……”
这机会不要也罢。
金陵九带着他走到木架前,依次查看了下架子上的东西,然后挑出其中一个木罐子:“你去转动一下。”
裴折福至心灵:“你觉得这里有密室?”
金陵九颔首:“贪官污吏多会在密室里藏匿银钱财宝,你没抄过家,可能不知道怎么找密室。这小仓房和前面的里屋是同等宽窄的,但这里的房间明显比前面小很多,如果不是密室,我猜墙里也会有隔层,亦或者是通道。”
裴折听得一愣一愣的:“你抄过家?”
金陵九摇摇头,语气骄矜:“我没抄过家,知道这些是因为天下第一楼里处处都是密室,我自认还挺擅长藏东西的。”
裴折:“……”
合着你跟贪官污吏的定位是一样的。
裴折没急着去转动那罐子,问道:“这里这么多罐子,为什么是这个?”
金陵九:“这是个木架子,你看看其他的罐子,还有是木头的吗。”
裴折有些不敢置信:“就这样?”
金陵九失笑:“就这样,不然你以为有多么高深?这里都比不得邺城,半点不繁华,一间香铺,能将这些机关密室弄得多么精致,你若想见识一下,日后我带你去天下第一楼,任你找一下其中的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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