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折默不作声,金陵九也没逼他,就这个话题,两人这次依旧没有深聊下去。
风听雨训完了人,命侍卫们一一退下,偌大的院子瞬间空旷起来。
他看向一旁明显受了惊的段西衡,眼底生出不屑:“火已经灭了,殿下可以去休息了。”
段西衡因为白天戏园子的事就心存不满,如今见他这种态度,更是恼火:“出了这么大的事,风将军就不打算给本皇子一个解释吗?”
“有什么可解释的?”风听雨拍了拍手上的灰,乜着他,“有贼人潜入,放火烧屋,能做的我都做了,职责已尽,殿下想要解释,就去找放火之人要,不觉得像个孩子一样在我面前哭闹十分可笑吗?”
段西衡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咬牙瞪着他,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去,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福德见势不妙,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冲他摇摇头。
段西衡深吸一口气,抑制住心中的怒火,嘲道:“就这么让放火之人跑了,风将军可真是好样的!明日传出去,怕是全城的人都会大吃一惊,知晓你被人放火烧了住处,却无能为力,届时看看,到底是谁更可笑!”
他说完便拂袖而去,留下风听雨一人脸色黑沉,站在原地。
裴折挑了挑眉,语气惊诧:“不成想,这段西衡还是个牙尖嘴利的。”
金陵九意味不明地嗤了声:“王室的种,哪会是任人算计的蠢货。”
裴折觉得他话里有话,但一时之间没个头绪,正待细想之时,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风将军,消消气。”
裴折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身量颀长的青年走到风听雨旁边。
两个蒙面人跟在后面,从衣着装束上来看,与之前多次袭击他们的人别无二致。
第80章
从青年出现的那一刻开始,裴折就愣住了,他站在墙边,整个人如坠冰窖,浑身发冷,用手扶着墙才不至于摔倒,满脸惊怒几乎要烧光理智。
院中火光明亮,青年的脸一清二楚,他整个人连同火光与未散干净的黑烟一并铺洒在裴折眼底,缓慢沉淀成一片暗沉。
金陵九闲闲地站在一旁,往院中瞟了一眼,就嫌恶似的收回了视线,然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发愣的裴折,唇角隐有笑意浮现。
靠得不算太远,但能够听到交谈声。
青年微抬着下巴,整个人身上透出一股久居上位的不屑:“事情发生了,现在想抓不抓到人已经于事无补,风将军不若另辟蹊径。”
风听雨压下不耐烦:“如何另辟蹊径?”
青年道:“加快速度推进我们的大计,据我所知,如今已经有朝廷官员潜入白华城中,将要阻拦我们的大计,若是不尽快推进,恐生祸端。风将军,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为了番邦的大业,也合该加快速度不是吗?”
风听雨眼底划过嘲弄,玩味道:“为了番邦的大业,嗤,你以为我不想尽快?兵要一日日练,尤其还不能惊动任何人,其中艰辛可是你等门外汉能知晓的?依我看来,合作终究太慢,不如你直接出手,弄死昭国皇帝,然后登基上位,再将你们昭国的边城双手奉上。”
他看着青年脸色慢慢黑下来,继续慢条斯理道:“太子殿下觉得我这计谋如何?比起你的另辟蹊径,是不是更为干脆有效,用你们中原的话来说,应该叫釜底抽薪?”
裴折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金陵九嫌这剂药下得还不够猛,憋着坏问道:“我怎么听不明白风听雨的话是什么意思,这位太子殿下,裴郎你可认识?”
他会乖乖来这白华城,就是为了今日之事,既然这废物敢算计他,就要有被他算计回来的准备。
天下人皆知,裴折是太子少师,虽说两人年纪差不了太多,但从名义上来看,他的确是太子的老师。
通敌卖国是死罪,任谁看到自己学生做出背叛家国的事都不会高兴,更何况裴折的学生还是未来的储君。
但这种荒唐的事确实发生了,纵使裴折亲眼所见,还是很长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金陵九的话,无异于一把刀,将他仅存的侥幸与自欺欺人尽数捅碎。
裴折深吸一口气,试了许久,也扯不出一个笑:“你早知太子殿下失踪之事,凭天下第一楼的本事,怎会弄不到一幅画像,你既认出了他,又何须多余问我这话,我现在心里乱得很,你且让我静一静。”
金陵九眼神一暗,这是裴折第一次用这种态度对待他,难不成那废物在裴折心里就那么重要?
他心里不是个滋味,却是更难控制自己,讽笑了声:“我是认出了他,那又怎样,就因他是你的学生,我便说不得他一句吗?”
裴折皱紧眉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金陵九没停,继续道:“他在你眼中是太子殿下,但在我眼中算不得什么东西,你将他视为未来的帝储,须得小心翼翼的供着,可别拉上我,我一介逍遥的江湖人,可从没把你们那庙堂放在眼里过。”
裴折脸色忽变,低声喝道:“金陵九,别说了。”
金陵九微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为何不能说?”
他们站在角落的阴影里,背着火光,金陵九眼底翻涌的情绪都融成了墨色,疯狂压抑之下,倾泻出点滴分毫,令人忍不住心头一颤。
另一边,青年,也就是太子殿下堪堪压下怒意,咬着牙道:“风将军还是勿要说笑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