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斯年转过头，不敢让儿子看自己的双眼,生怕藏在里头的爱意太过明显。可是这样一转头他看到了穿衣镜,镜子里的人明明上了年龄，眼角有了鱼尾纹，想起藏在心里的那个人还是会脸红。
“是从小认识的吗?”戚洲不依不饶地问着,“你们什么时候发现喜欢对方的?谁和谁告白的啊?秦清叔叔当年怎么追你?”
“这个……”戚斯年低下头，手指不经意翻弄着纸张一角，“说来话长。”
“爷爷是不是不喜欢秦清叔叔啊?”杨屿不在，戚洲其他方面的问题就变多了，纠缠问个不停,“为什么……我总觉得爷爷对秦清叔叔怪怪的?”
“那是因为……”戚斯年真没脸和儿子提这些，“父亲更喜欢向导,更喜欢看上去知书达理的人，像杨屿那样的。实际上秦清也很爱看书的,他是我见过的看书最多的人,他喜欢写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还很小,他说我的名字是从诗词上面来的，夸斯年这个名字很美。”
诗词?这些都是戚洲完全没兴趣的事。
“他从小就很高大，可是在军校里却是不受关注的那个，好像每个人都可以欺负他。他受了委屈受了伤也不吭声，唯独一次发脾气是班里的坏小子撕掉了他的书，他仅仅用一只手就将那个人拎起来了。”
“好厉害啊……”戚洲想象了一下。
“是啊，他好厉害啊。”戚斯年陷入回忆当中，回到了年少。
“后来呢后来呢?”戚洲连连追问。
戚斯年继续摆弄着纸张。“后来……我们变成了很好的朋友，总在一起写作业。他文学课的成绩很好，还写了一手的好字，原先没有人愿意和他住一间宿舍，都说他会打人，我就带着枕头去和他住了，带着他玩儿，然后继续让他……辅导功课。”
“你们真爱学习。”戚洲不禁感叹，“我最不爱写作业了……再后来呢?”
“再后来……我们就长大了，升高年级之后他忽然就不跟我走近了，故意和我保持距离。他说他只是普通哨兵的儿子，我是基地外科医生的儿子，不应当混在一起。我就骂他，就把他给骂回来了。”
戚洲听得入了神，实在想不出一向温和的父亲还会骂人。
“等到我们快成年，我才知道自己很喜欢他。可是我父亲，也就是你的爷爷，他坚决不同意我们来往过密，因为向导不能爱上哨兵。秦清偷偷来找我，可是每次都会被发现，最后你爷爷骂了他一顿，还禁止我们见面。”
“爷爷怎么这样啊……”戚洲脱口而出。
“他是为了我们好，不想让我吃苦头。可是我忍不住。”戚斯年故意跳过自己哭鼻子那一段，“然后……他就去执行任务了，一去就是好几个月。我派思念出去找他，他让思念带了一封信给我。”
“写的什么啊?”戚洲被父亲的爱情震惊了，跌宕起伏，让人想要继续听下去。
“你还小，不用知道写的什么……”戚斯年笑着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我看到信件之后很想他，实在忍不住了，就带队去找他。然后……我们就偷偷在一起了，给你爷爷气得够呛，还用手杖打了他一顿。”
“那爷爷到现在都没同意?”戚洲被感动坏了，原来秦清叔叔还挨过爷爷的打啊。
戚斯年没摇头也没点头，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北极熊大摇大摆地进了房间。它像是刚从精神图景里出来，巨大的厚爪全湿，踩出一连串的爪印。床上睡着3只鸟，它乖乖地趴在戚斯年的脚下，抱住了戚斯年的小腿。
它的尖牙足以一口咬断人类的脚踝，现在却只是碰一碰，完全没有危险。
“熊熊长得也太快了。”戚斯年伸手触碰它的耳朵，“刚觉醒的时候明明只有一点点，我还能抱起来呢。我那段时候天天抱着它睡觉，没想到……北极熊可以长到3米多高。”
“玫瑰刚觉醒的时候也是一点点。”戚洲忽然很想念它，“我还以为是小狗，可是现在它也好大。”
“看起来是小狗，可是我第一次抱它的时候就知道它是狼，是体型最大的狼种。”戚斯年看向思念和七七，它们都睡着。
“那……爸爸，你觉得那个婴儿是我的孩子吗?”戚洲看向门口，秦清叔叔正抱着襁褓走过，应该是去换尿布了。周小纵屁颠屁颠跟着，不停地说着“看看弟弟，看看弟弟”。
“大概率不是。”戚斯年回答，“陈妙西抓住了杨屿的软肋，一个是你，一个就是他的善良。杨屿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不管那个婴儿是谁的，陈妙西都有把握威胁住他。你们能够在一起，我很放心，戚戚，你一定要对杨屿好，因为他早早失去了父母。”
“我会对他好的……肯定。”戚洲又躺下了，这一次枕在父亲的腿上，微笑着闭上眼睛休息。
杨屿归来的时候刚好是一个万里无云的正午，戚洲怕晒，可还是早早等在入口处。七七在几公里外就看到了他们的装甲车，车好像还多了两辆。
猫头鹰抓住了一只沙鼠，而高贵的燕鸥躲得远远的，不愿意和沙鼠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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