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天情人节你不上了？”
“不上了，准备约学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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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欧星很晚才起，起床后也没有着急去开电脑，躺在床上看了会儿手机，内心始终有股说不清又道不明的空落感——以前他每天睁眼，总有人在等着他。室友们都出去了。欧星躺在床上，漫不经心想起昨晚受到的调侃。“进大学以后只要你是Alpha，狗都能脱单。欧星这种就是极少极少。”Alpha的体能和性格，本就决定了在择偶中比其它性别更占优势。
欧星想：那像钱新城这样的优秀的Alpha，岂不是更少？那个学姐，运气真好。
他磨蹭下床，洗漱完后勉强吃了个抽屉里剩下的沙琪玛，登录游戏。
“我是光”竟然在线。
【没去约会？】
【没约出来。】
欧星昨晚在大拉克丝前下线的，今早上线后也在这里，看样子钱新城也是一样的，上线后一直没有挪动过。欧星看着眼神漠然的角色，似乎能穿透虚拟人物看到忧郁的钱新城，对于这种感情上的求而不得，他没有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你昨天玫瑰怎么炸的，教我一下呗。】
【你想学？】
【想啊，以后用来撩Omega，一撩一个准。我们宿舍现在，可就我单着了。】
角色挥出魔杖又将广场之上的天空炸开玫瑰。钱新城想起欧星各种无意中的幼稚行为，开玩笑说：【你或许就不喜欢Omega。】
【嗯。】欧星看着满屏的玫瑰花，迟疑说：【我或许喜欢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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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退却，秋叶泛黄，黄叶伴着凉风刷刷落下，被来往车流碾碎。游戏内季节模拟现实，辉煌城堡圆顶上盖满了雪。钱新城最终在年前升上了中级魔生。
这一天，欧星在游戏里看到了钱新城喜欢的那个女Omega，女生角色，魔导师职位，一身艳丽紫色巫师袍，映衬出标准的S型曲线，大概是因为欧星知道背后操纵者是个Omega，从威严火辣中又觉出几分身娇体软。他的角色站在不远处，一身铁甲重剑，因为他是Alpha，骨子里的占有、偏执、强势让他根本不会那么柔软。
欧星看着界面，心突然没由来的疼了一下，空空的想：哪有Alpha会不喜欢软软Omega的呢？就像江继莘喜欢陆简阳，钱新城也喜欢这样的Omega，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他呢？他该喜欢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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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一起组队打了场副本，欧星一直顶在队伍最前方，刻意跟钱新城拉开距离，独自冲锋陷阵。
钱新城在耳机里提醒。【欧星，别那么靠前，我护不住你。】
【我才不用你护。】欧星带着笑说：【你保护好自己Omega就行了。】他冲在前方，无数敌军和怪兽冲他而去，角色身上染了血，血条簌簌下落。
钱新城看着他奋力厮杀，好像一只被困在囚笼里的狮子，无声宣泄尽情显露，心里突然不是滋味，这个幼稚的Alpha，心里在委屈什么？
战斗结束。欧星的输出量全队第一，几个人从副本里通关撤出，队友纷纷夸他勇猛。
旁边学姐的魔导师角色也夸他，欧星角色微微转过头，看着学姐的魔导师一身紫袍突然变成了红色，系统提醒：玩家神之心装备逆天神装阿萨尔之永生斗篷。
那是一件神圣级别的装备，价值人民币四位数。世界频道纷纷刷土豪。
欧星看着如潮水的信息翻滚，他见过钱新城之前在交易所买了一件，是送给学姐的礼物。红色刺眼，欧星觉着自己大概是玩的太久了，眼睛酸疼。
界面弹出交易窗口，是钱新城角色弹出的，交易栏里赫然又是摆了一件阿萨尔之永生斗篷，欧星挪动鼠标，毫不犹豫点了叉将装备弹回去。
他听着耳机里的刺啦声，看着界面上再次炸出漫天玫瑰花，一身红衣魔导师沐浴其中，画面和谐的刺眼。
【我外卖到了，我吃饭了。】语音挂断，欧星一把扯下耳机摔在桌上，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你哭什么？”欧星无力趴在桌上，泪水浸湿手臂，在空无一人的寝室里，他问：“有什么好难过的，Alpha喜欢Omega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钱新城的消息。【寒假回来吗？一起出去吃个饭，叫上阳阳和江畜生，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不回去了。】欧星视线模糊着打出这行字。今年他爸妈去了国外旅游，回家也是空无一人。学校寒假也有外国留校的学生，他要留在这里过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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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不作美，年前那几天格外冷，道路积雪结冰，快递停运的比往年都要早，钱新城之前每个周五都会给欧星寄一箱可乐，停运前欧星刚好喝完，没了。
大年初一，欧星走在凌晨的马路上，挨家开着门的便利店进去问，从城南走到城北，身上冻透了却还是一无所获。马路边店铺漆黑关着门，居民楼新桃换旧符，灯火通明。鞭炮声在四周隐隐作响，积雪堆在路边没等化开就结了冰，雪还在下，天很冷。
欧星从围巾中探出头，深深呼出口气。大年初一凌晨，他没有跟同学们一起聚在餐厅吃饺子，反而跑出来买可乐。
他只喝香草味的可乐，在一天一瓶的供养中上了瘾，戒不掉。
欧星看着身后灯火通明的便利店，在可口和百世几乎垄断的市场下，香草味可乐几乎不可见了，就算在朝阳，还能坚持多久。他憋着泪，声音细小发颤。“我的可乐……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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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今年初一，来我家玩吧。】在钱新城锲而不舍的升上中级魔生后，在广场上炸了玫瑰，送了神装，却始终没有再提起过在一起的要求，大概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一切都倒了过来，学姐开始粘他，每天邀请打游戏。
钱新城的角色停在城堡广场的大拉克丝雕塑前，想起欧星离开那天自己炸的满屏玫瑰——那不是为了表白，只是为了哄某个郁闷的Alpha欢心。
他回学姐【不了，我得去送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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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路上因为积雪结了冰，在两盏路灯间总是有看不到的盲区，欧星冻僵的手插在兜里，找了半夜，又冷又饿，眼角被风雪撩红。他木讷迈出一步，脚下一滑，慢半拍才反应过来，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膝盖撞在坚硬路面上，手擦着粗糙的冰。无力和挫败感铺天盖地袭来，别人都是失恋，他帮着喜欢的人追Omega。欧星翻了个身躺在地上，连日来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随着今夜这一次摔倒从心底流出，寒风肆虐，街上空无一人，只有他在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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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新城从长街那头转过，听见声音匆匆跑来，踏上那块冰，一不小心滑了个趔趄，差点滑倒。
他抱着欧星把人强行从地上拉起，在风雪中解开羊毛大衣扣子将临近冻僵的人整个包在其中。仅仅只是半年，他好像长高不少，比欧星高了半个头，身影在漫天雪片中依然挺拔。
“别哭了，脸会冻伤。”
欧星靠着温热胸口，听到其中砰砰有力跳动的心脏，哭的更大声：“你为什么要喜欢学姐不喜欢我？”他不是会隐藏自己情绪的人，也从不会忍耐什么，之前能够安稳下游戏已经是极限了，钱新城竟然还在他最情绪化的时候来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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