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赫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怀里抱着胳膊挂着的这些物件,虚心求教:“那这些东西……?”
杨晏清:“嗯,回去直接送去给淮舟,做生意的事儿他拿手,到时候铺子怎么开卖什么,进货从哪都是他来做。就是这官道的确是远了些,也不好走,其他州府的商会不做青州的生意想必也是考虑到成本原因……”
顿了顿,杨晏清垂眸一边想一边道:“修路太过劳民伤财,还有越过朝廷行事之嫌,归根到底是要在车队运输成本上下功夫,拓展商路前期恐怕是会赔一些,但是后面应当赚得回来……此间气候尚可,地域辽阔,不似沪州那边屋舍宅邸密集,倒是可以考虑插手将武林大会放在青州,只要人气足了不怕赚不来银两,到时候这些江湖人也能被靖北军威慑管辖……”
萧景赫听着听着就闭上了嘴,总感觉自己想象中甜甜蜜蜜的逛街贴贴,变成了先生一个人的青州调查,而他,堂堂一州之主,一品亲王,已然沦为一个逛街工具人。
忽然,萧景赫注意到杨晏清塞在一方颜色艳丽款式异域的毯子里的小东西,用手指艰难的拨了拨看清是什么东西之后,故意拉长尾音问道:“那……先生是打算将拨浪鼓卖到沪州还是京城?”
杨晏清一下子停住脚步,凶巴巴道:“我买来自己玩,不可以吗?”
萧景赫一时间没忍住笑出声来,脚步一转往回走到揣手驻足的杨晏清身边,凑过去亲了亲孩子气的杨晏清,低笑道:“当然可以,宝贝儿,要不要吃糖葫芦?”
“……要。”
003关于琴穗
千防万防,杨晏清终究没有防住在第二天就开始兴冲冲整理东西充实外间的萧景赫。
当萧景赫翻出那把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伏羲琴的时候,他只是略微想了想就明白过来这把在杨晏清口中早就丢了的琴为什么会在从靖北王府带来的东西里。
将伏羲琴轻轻拆出来放在特意命人提前准备了的琴台上,萧景赫后退了一步,唇角微微勾起。
现如今他真正居住的宅邸不仅迎来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后半生相携一生走过的人,这方自雕刻完成便空置的琴台也终于等来了明媚香暖的琴韵。
静静看了那琴许久,萧景赫的视线停留在琴头上。
或许是因为杨晏清平日里并不常抚琴的缘故,这把原本应当被人珍而慎之的伏羲琴上并不像现下的文人雅客一般配以轸穗,系弦线的琴柱上空空荡荡,如今放在琴台之上倒像是少了些什么,显得有些寂寞。
萧景赫虽说是武将,但其实作为亲王世子,少年时期琴棋书画君子六艺也都曾学过,自打认清自己的心意之后便回头将那些早就还给当年教导先生的技艺又温习了一遍,试图做到在哪日自家先生心血来潮后院抚琴之时能脱口而出两句,想到那双眼睛里会流露出惊讶赞赏的神色,萧景赫心里光是想象都觉得一阵瘙痒难耐。
看了眼内室里面还掩着的帐子,萧景赫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站在前院里思忖了好一阵才去马厩里牵走了墨骓。
……
原本被掖好的帐帘被伸出来的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指掀开,杨晏清先是被帐子外的阳光晃了下眼睛,然后心安理得地闭上眼往枕头里埋了埋。
等了好一会儿,还没等来往常那个踩点准确的男人进来,杨晏清这才睁开眼,揉着眉心缓缓坐起身来。锦被滑落露出里面布满斑斑点点红痕的身躯,拢着被子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杨晏清这才将昨晚发生的事情重新拽回到一片空白的大脑中。
萧景赫这个混蛋!
都说了今日要出门,昨晚根本就是故意的!
叫来婢女换好衣服洗漱之后,杨晏清拢着衣袖先是在这处府邸中转了转,之后实在是觉得腰肢酸软便转回了主院。
靖北王在青州的府邸秉承了靖北王一脉惯有的武人气息,一砖一瓦,一院一落都充满着粗犷的实用气息,没有半点虚头巴脑的东西。但是想起今日起床时看到的主院的布置,杨晏清不由得一笑,虽谈不上是将京城的王府如法炮制搬过来,但大概布置也基本做到了不差多少。
但凡杨晏清惯用的物件都放在和原本差不多的地方上,外间的琴台一看便知是精心雕刻打磨过,书架也是放了好几面墙,上面如今只占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位置,零散放了些兵书律法之流,杨晏清随便抽了几本出来,上面的字迹大多还带着写稚气的锋芒,想必是萧景赫还年少时读书所写。
最下面格子里的话本子倒像是被人经常翻阅,边缘部分都起了毛边,甚至还分门别类放了个齐全妥善,有几本杨晏清甚至都没见过,不由得抽出来放到了一边打算钻研学习学习。
听到婢女禀报杨晏清起来的淮舟此时也端着账本巴巴赶过来,见杨晏清在躺椅上坐下,手里还捏着两本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读物的话本子,眼睛里满是控诉。
杨晏清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将手中的话本子往宽大的袍袖下面塞了塞,神色如常道:“怎么了?”
“……”不得不说早已经习惯了自家庄主这般做派的淮舟连叹息都没有,见杨晏清愿意抽空搭理正事,赶忙将手中的账本递过去,“大人,这是之前铺子的营收情况,青州这边唯一的问题便是商路……”
萧景赫再回来的时候是二半夜,晚膳热了几遍都没等来人的杨晏清显然有些气恼,看向披着黑夜回来的男人眼神清凌凌中带着危险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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