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大箱子的衣着配饰除去宫中御赐,大部分都是杨晏清自镇抚司搬来的,问就是友人所赠,几次三番都让萧景赫对那个鹤栖山庄的庄主气得牙痒痒。
杨晏清的琴被端放在亭子中央的石桌上,旁边添了香料的香炉正袅袅升起乳白色的淡淡烟雾,亭子的石柱上还挂着萧景赫平日里挂在腰间的佩剑。
萧景赫抬手抚过杨晏清的鬓角:“成亲这么久,先生可从未真正为本王弹奏一曲,不知今日先生可有弹奏琴曲的雅兴?”
蒋青被一早打发去军营,今日肯定回不来;那惯会惹事拱火的沈向柳如今尚不知身在何处;小皇帝也被春闱之案拌住手脚忙的焦头烂额——很好,万事俱备,今日绝对没有不长眼色的来打扰本王与先生!
萧景赫可还是记得当初就在这片荒废已久的院子里,就在这亭子中杨晏清曾允诺的话。
【如果王爷能在这院落里亲手种一片梅园出来,届时王爷所询,杨某有问必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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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嘶,写完前两章有点疲……缓缓,缓缓,捋一下后面内容的大纲
文案掉马进行时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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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文弱书生
杨晏清走到琴后坐下, 淡笑道:“王爷这是想听琴是假,想逼供才是真。”
亭子周围的美人靠也被刷成了朱红色,萧景赫抻了衣摆翻身靠坐在上面, 冲着杨晏清调笑道:“这种程度的可不叫逼供,要想让先生开口求饶, 逼供得去床榻上才有用。”
杨晏清无语地斜睨了破坏气氛一流的萧景赫一眼:“王爷非要做这等焚琴煮鹤之事吗?”
“焚琴煮鹤……”萧景赫细细品味着这四个字,倏尔一笑, “的确是只大白鹤, 肤白毛顺的让本王欲罢不能。”
萧景赫这人长在行伍, 虽说也读了不少书,但本性里多多少少还是混进去了行伍中滚刀肉的味道, 自从开了荤, 这人不仅下手没个节制, 在面对杨晏清的时候, 嘴上更是连把门的都卸下来不知道扔去了什么地方。
杨晏清懒得理这人, 手指轻挑拨了拨琴弦,发出的琴音让他的眼神一顿:“这琴……是淮舟搬过来的?”
“谁不知道你宝贝那琴, 是本王亲自拿过来的。”平日里放在书房的这琴,就连淮舟也基本不会触碰,更别提王府的寻常婢女小厮了。
“那王爷仔细想想, 是不是搬动琴的时候磕碰到哪处了?”杨晏清脸上的笑容很温和,眼神里却带着杀气。
萧景赫撇嘴,轻哼道:“本王可是一路小心翼翼端着过来的,绝对绝对没磕碰到你那位故交好友送的无价之宝。”
“嗯……那大概是有些日子没调音保养,音调有些不妥。”杨晏清收回视线, 手掌按在琴弦上从琴头抚到琴尾, 垂在琴内侧的拇指划过琴身暗格的位置, 意料之中地摸到了暗格处不易察觉的凸起。
想来是不知为何暗格被意外打开,掉落了夹层里面的软剑,随后被装回去的时候不得要领塞错了地方,导致琴身不能完全闭合,这才影响了音色音调。
杨晏清并没有当着萧景赫的面从琴身里取剑出来的打算,就算他与萧景赫心知肚明这琴有问题,只要一日不捅破,这事儿便就不会被摆在明面上说。
“看来是时机不巧,本王今日是没有这个耳福了。”萧景赫凉凉道,“果然是外人送的琴,就是不合心意。”
杨晏清没忍住:“王爷这醋味怕是直接打翻了厨房的醋缸子在里面滚了一圈吧?”
萧景赫开始翻自己的记账本:“不止,本王是全喝了,比先生在温泉山庄里喝的酒还要多上不少。”
杨晏清现在想起当时在温泉山庄发生的事都仍旧有些窒息,按着太阳穴转移话题:“让小厮上些茶来……王爷若是没什么想问的,那咱们便继续说说蛮族的事儿。”
“先生可别想着转移话题,本王今天可不上当。”萧景赫抬手示意远远候在园边的侍女,一边开门见山直接问,“先生身上的毒是什么回事?”
杨晏清也就是尝试着转移了一下话题,既然没转移成功,说说倒也无所谓。
毕竟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许多事都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
更何况——杨晏清心想——如果现在不问,以后恐怕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思及此,杨晏清心下一叹,终究是心软了些。
“好吧,就说说这些。”杨晏清的手指在琴弦轻点着拨弄,将那段故人已逝的往事娓娓道来,“六年前,我身受重伤被微服私访的先帝所救,那时先帝的身边还跟着言煜与蔺皓之……”
……
“所以先生这梅树的数量,便是蔺皓之一案中所有牵连死亡的无辜之人?”萧景赫心中默算了算,忽然道。
杨晏清抬头环视四周在风中傲然绽放的红梅:“我曾经是存着永不入仕的念头,在沪州做县官的那一年窝在小地方过得倒也十分潇洒,时不时活动活动身子骨种些梅花兰草的,时间长了便也种了一园子的安宁出来。”
“后来啊……”杨晏清手下的琴弦一拨,一声低哑峥嵘的音色乍起,“先帝大概是怕我惦记着那一亩三分地,在我还未回去沪州前派人一把火给烧了。”
萧景赫听到这里,拳头已经捏到骨骼咯吱脆响,咬牙道:“先生就这么全都忍了?甚至那狗皇帝给你下毒你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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