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温故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谢谢。”
香氛的味道淡淡的白茶味，清新干净，温故插上充电器，开机，嘀嘀嘀的消息提示音响起。
来自暧昧对象商则的信息，大意是今天工作很忙，正在加班，没空陪他过平安夜，温故早已习惯商则的忙碌，他点开朋友圈，映入眼帘第一张照片，来自十分钟前商则发布。
灯火黯淡暧昧的包厢，商则躺在雪白的大腿上，衣衫半解，脸上覆盖鲜艳口红印，他喝的醉眼朦胧，嘴里叼着点燃的烟，气氛糜烂至极。
温故垂眼定定看着照片，摁着屏幕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有种性感沙哑的低沉，“你要给你朋友打电话么？”
这句话有种难以言喻的意味深长，温故深深低下头，指腹抹抹潮湿的眼角，“不用了，他很忙。”
“他是你的男朋友？”男人侧过头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温故翻过手机，压抑住嗓音里的哭腔，“不是，我们不熟。”
男人没再追问，“你住什么地方？我送你回去。”
两分钟之前温故还在排斥这个决定，可现在他只想快点回家，洗个澡然后狠狠里哭一场，于是他报了小区地址。
男人修长眼角扬起，似是很诧异地模样，“真巧，我们住在一起，以前从没见过你。”
说了温故想说的话，像男人这种长相，见过一次很难忘记，温故抬头苦涩地笑了下，“我也没有见过你。”
男人双手把着方向盘，行驶汽车擦过后退的路灯，“嗯——我好像在电视上见过你。”
温故抚摸冰凉的脸颊，客气疏离地说：“我上过一些综艺。”
男人目视前方，在温故看不到的角度，漆黑浓墨的眼底漾出很浅的笑意，“原来你是个明星，一定有很多疯狂的粉丝吧？”
温故不太好意思，扭头看着窗外，“我不太红，没有什么粉丝的。”
“是么？”
男人停顿了一下，单手慢条斯理地伸手夹起一张黑金卡片，递给温故。
一张精雕细刻的名片，硬挺的黑色卡片四周镀了层薄金，名字栏烫银“元九渊”三个字，来自某家知名互联网企业的CEO。
温故有点惊讶，在路边随便一搭车就遇到元九渊这样年少有为，相貌英挺的男人，就像是在拍一部偶像剧。
巧合的有些不真实。
在他思考的时候，元九渊手指在清晰的汽车显示屏上点了一下，音质通透的音响传来舒缓的钢琴音乐，沉寂的长笛烘托出泠泠琴音。
温故稍怔。
这是温故最喜欢的钢琴曲，德彪西的《月光》，为此他专门买了一张黑胶唱片，放在床头柜里，每当睡不着的夜晚，他都会拿出来一遍遍听。
“你也喜欢这首曲子？”温故好奇地问。
元九渊目视前方，下巴点了点，“曲子突破了传统古典乐条例的条框，优雅、脱俗、完全不同于19世界末的古典乐，很有意思。”
与温故曾经在用小号发表在音乐APP上的乐评不谋而合，那大概是半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听古典乐的人太少了，温故有种遇到知音的欣慰，这是今天唯一让他开心的事情了。
于是他说：“我家有黑胶唱片，如果你有空，可以到我家来一起听。”
元九渊搭在方向盘上闲适的手指突然用力扣紧，嘴角衔着很轻的笑，似是很轻松地说：“好。”
雪花一片片落在漆黑的车顶，堆积成一层沉甸甸的白霜，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温故和偶遇的元九渊告别，回到了家中。
元九渊目送他走进大厅，将轿车停在路边，步履悠然地登上温故家对面的楼厦。
很巧，他和温故住在同一楼层，回到家里第一件事，他并没有开灯，而是来到阳台前，半抱着手臂斜倚着墙，凝视对面的房间亮起灯光。
先是客厅的灯，紧接着是卧室，然后是洗手间的灯，温故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常常是洗澡，这个过程大概半个小时。
他洗澡的时候会听音乐，用客厅的黑胶唱片机，心情好的时候听爵士，伤心的时候听摇滚，偶尔会听民谣，今天他心情不好，所以应该是听摇滚。
沐浴架上的香波是牛奶味，洗发水是栀子花味，已经用完了，温故该去超市采购，元九渊单手轻轻抚摸下颚，或许今天他该暗示温故洗发水用完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洗手间的灯熄灭了。
温故该擦身体乳了，他是个明星，很在意形象管理，会有一些护肤品，不过他总是在外出差，记性也不太好，连润肤乳过期的事情都忘记了。
不过不用担心，作为温故的爱慕者，元九渊已经照着牌子给他买了一瓶。
擦完润肤乳，温故会坐在客厅西南角的单人沙发里，平时会看些书，但今天他很伤心，因为喜欢的商则是个人渣，他大概会抱着纸巾盒哭一会。
其实温故早就知道商则是个人渣，半年前元九渊刚搬来的那天，在停车场撞见商则和一个男孩激吻，两个人亲的难舍难分，他拍了几张照片，匿名发给了八卦媒体。
为此，温故好几天没有出门。
元九渊不太明白，温故为什么会喜欢商则这样的人渣。
不过，很快，温故不会再为商则而困扰了。
元九渊推开卧室漆黑的门，宽敞的房间绿酒红灯，装饰得像夜总会一样，红丝绒的沙发上躺着醉的不省人事的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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