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沅的脸上泪痕遍布,看着对方手指上的戒指,更觉刺目。
心痛到极致,就只剩下麻木,元沅狠狠闭上眼,身躯不自觉地微微蜷缩,像是要把自己缩进什么保护壳里:“我不是傻瓜,知道你话里的意思。”
“我不会再纠缠你了。你走吧。”
“我.......”沈明允被元沅这一大段说辞说愣了,就算没有当初的记忆,他也本能地对元沅的眼泪有些敏感,下意识地就想伸出指尖去擦他脸上的眼泪,却被元沅偏头躲开。
元沅半张脸藏在枕头里,嗓子都哭哑了,颤抖的尾音为他此刻的神态平添一抹脆弱:“走啊!”
沈明允这下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他当然不可能把一个情绪崩溃的Omega丢在病房什么也不管,但他没有之前的记忆,也是真的懵,咬了咬牙,看了墙上的时间,转身径直离开病房。
“.........”
见沈明允果真离开了病房,元沅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早知如此”的神情,哭的更加崩溃了,整个身体蜷缩进被子里,像是个被主人抛弃的猫崽,又脆弱又无助,最后哭累了,躺在病床上,抬眸看着冰凉的天花板。
脑海中一幕幕闪过沈明允的脸,最终定格在他自己第一次见到沈明允时对方的模样。
因为生过一场大病,加上尚未分化,十五岁的元沅长的普通又平凡,站在相貌优越的沈明允旁边,就像个丑小鸭。
彼时并没有人将他放在眼底,他是元氏儿女中最不出彩的那一个,除了画画什么也不会,成绩烂的一塌糊涂,人又沉默寡言,在众大人都在议论他到底会分化成Omega还是alpha时,一旁的同龄人,甚至年纪大一点的都在说元沅最好还是分化成alpha吧,不然这么瘦这么难看的Omega根本不会有人要,话音刚落就引起嘲笑和附和声阵阵,刺耳又难听。
其实那时的元沅也算不上丑,只是在基因过于优越的其他哥哥姐姐面前,显得如此平淡。
就在元沅自己也心甘情愿地认命,觉得自己应该分化成一个alpha会更合适时,沈明允站了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将那个说元沅分化成Omega没有人要的alpha揍了一顿,让对方十天半个月都只能歪着嘴说话,随后不轻不重地扫了在场说闲话的同龄人一眼,让他们都识趣地闭了嘴之后,毫不给面子地直接拉着元沅离开了那群人。
“你不要听这些人胡说。”沈明允给坐在秋千上低头不看人的元沅端了一杯水,捧到对方手心:
“你这么漂亮,才不会没人要,是他们没眼光。”
话音刚落,元沅像个蜗牛似的,缓缓探出了壳,小声道:
“可是他们都说他们不会喜欢我,也不会娶我。”
“那就单身呗,自己一个人不知道有多爽。”沈明允没对这句话的含义深想,不以为然道。
谁料他刚抬眸,见元沅又失望地把头低了下去,像是要哭了头顶的乌云似乎比之前更多了。
沈明允抓耳挠腮地“哎”了一声,电光火石间,不知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一句:
“如果你分化成了Omega,他们都不要你,我娶你,我娶你总行了吧。”
元沅盯着沈明允的眼睛,眼底的水光总算被憋了回去,小心翼翼道:“真的?”
“真的。”沈明允心道过几年的事谁说得准啊,我骗你你也不知道,顺手擦去他的眼泪,随口道:
“那你可得等我准备好了再嫁给我,毕竟我可不想那么快结婚。”
单身多好啊,自由自在的,不受拘束,结婚干嘛啊。
彼时的元沅还不知道沈明允内心的想法,闻言,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
“多久都会等。”
那天过后,元沅就将等沈明允的誓言牢牢记在了心底,但沈明允只当那是个玩笑,在回去之后很快就将那个灰扑扑的蓝瞳少年忘在了脑后,让对方一等就等了十二年。
十二年,足够元沅以分化后的模样重新出现在沈明允面前,再和对方纠缠、订婚,分开,最后独自一人熬过流产、与元家决裂那漫长的时光,最终等来的却只有沈明允的一句:
“你对我也未必是爱。”
也许吧。
如果这些都不算爱的话。
元沅一点一点地将自己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熟悉的黑暗笼罩周身,窒息的感觉让他有了些许安全感。
他的呼吸开始变的急促,却依旧不肯探出头来,像是打算将自己活活闷死似的,面色开始变的潮\\红,眼前也开始变的眩晕。
那就这样吧..........
反正自己的坚持,到头来只是一场空,也就没有再坚持的必要了。
元沅正打算闭上眼,身上忽然一轻,朦胧的视线里闯入一个熟悉的身影,径直将他从被子里挖了出来。
沈明允刚刚考虑到元沅可能会渴,于是掐点出去买了水,一回来就看见元沅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等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自己身体已经先一步掀开盖在元沅脸上的被子,火气上头,怒不可遏道:
“你在干什么?”
元沅睁开眼,清凌凌的眼睛转向沈明允,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回来了,语气呆滞,好半晌才像个提线娃娃般机械道:
“睡觉。”
沈明允快要被他气笑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手中的瓶子哐的一声砸到床边的柜子上,准备和元沅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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