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温柔明亮,照在祝熙原的侧脸。那幅画面让他看起来非常圣洁。
前世的祝熙原哄他入睡时也总喜欢抱着他在窗边,祝芙对他妈印象最深的角度便是如此。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主动去献祭,如此美丽的神子该留下多么美妙的传说呀。
祝熙原听见动静放下书,朝他的丈夫和孩子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冲祝芙招招手:“崽崽,过来。”
小猫松开他爸的手,跑过去乖巧地依靠在病床边:“爸比,你还疼吗?”
“不疼了,你呢,被烫的地方怎么样?”
“奶奶还有医生叔叔都给我抹了药,冰冰凉凉的,芙芙不疼啦。”
“那就好,以后要小心一点儿。”
祝熙原一直是这样云淡风轻的性格,哪怕已经从司隐那里听说了来龙去脉,既不会在孩子面前表现出太强的保护姿态,也不会对自己的亲生弟弟恶语相向。
如果说大多家庭父母都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那么祝芙的家,就是一个教他表达情绪,而另一个教他控制情绪。
若不是父亲们离去的太早,有这样优秀的家庭教育,他本应成为很好的人。
司隐走过来,摸了摸他苍白的脸颊:“怎么样,止痛针生效了吗?”
“没多疼。”祝熙原微微抬起脸看着他。
这样的视角,那双一贯淡漠的眸子里涌动着一些惹人怜爱的水光,看得司隐心里一动。
“芙仔,闭上眼。”
他命令道。
趴在床边的小朋友原本好奇地看着他们,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命令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
尽管这一世的自己还没有经历过,但是前世这样的事儿可多了去了。
小猫用爪子捂住脸,大声道:“爸比,芙芙闭好眼睛啦!”
然后他偷偷张开一点手指,在指缝间看见司隐俯身,和祝熙原交换了一个轻柔的吻。
哎呀哎呀。
*
为了不打扰他妈休息,祝芙那天晚上还是跟萨利回了家。
从飞行车下来之后,依旧不用长脚,是奶奶抱着的。
到家之后,他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看见一脸愤愤不平的祝少泉,于是表现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奶奶,那个苏苏……”
萨利摸摸他的小脑袋:“放心,你小叔已经被关到小祠堂反省去了,他今天不会出来的。有什么事儿啊,奶奶帮你撑腰,不怕!”
祝芙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忘打听:“小祠堂是什么呀?”
“进庄园的时候宝宝看见一个湖没?在湖的那边有个小院子,那就是小祠堂。从你爸爸小时候,到你小叔,再到你小姑,每个孩子犯了错,都是要在那儿反省的。”
芙仔眨巴眨巴眼睛:“那芙芙也要吗?”
何姨正好从里面走出来,听到这话笑道:“不会的,小少爷这么听话,哪里会犯那样的错呢?”
“可是我爸比也很听话呀。”小孩非常认真地问,“那爸比小时候是做了什么才要被关到那里去呢?”
萨利和何姨面面相觑,后者道:“第一次还跟二少爷有关。我记得还是大少爷十岁那年吧,当时二少爷非要在书房里玩球,结果把先生收藏的一个古董花瓶踢碎了。当时大少爷正在书房里看书,耐不住二少爷央求,也就帮他顶包了。”
大人们没有告诉芙仔的是,那一次祝正德不仅把他关了小祠堂,还罕见的用了体罚。
祝少泉从小都是更顽皮的那一个,而祝熙原则懂事又早熟,父亲一般不会对祝熙原动怒。这也是为什么祝少泉希望哥哥能帮他揽下这一次罪责。
谁都没料到祝正德那天会发那么大的火,以至于闹到后来连帝国儿童保护监察协会都找上门来了。
后来他们才知道,那并不只因为一个价值连城的花瓶,主要还是因为内阁出了一些内部斗争,祝正德满肚子火气。
其实那天无论是谁,犯了什么样的错,哪怕是最微小的一点点,祝正德都会将此作为发泄口大发雷霆。
可惜祝熙原运气不太好,撞在了枪口上。
这些复杂的后续大人们没说,但祝芙已经明白了,恐怕这只是他妈帮他小叔背无数黑锅中的一次。
不过……
“那,第二次呢?”男孩问。
萨利和何姨都没料到这么小的孩子总结关键信息的逻辑这么强。
“太太,这……”
萨利看向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第二次也算是和你有关吧,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的。你爸为了你们这个家,真的付出了很多。”
祝熙原为了和司隐在一起,做出的抗争超乎想象。
比如被反锁在小祠堂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期间不允许任何人进出,连进食也只能靠复制机做出来的那些东西糊弄。
也比如,被祝正德打得伤痕累累,牙关咬出血都不肯松口。
最后还是萨利实在心疼儿子,趁祝正德被陛下召见的时候,悄悄用偷来的密码本打开了小祠堂门,放祝熙原出去。
这一走,就是五年。
成年人们沉浸在伤感中,直到看见小孩子不解的眼神,才回过神来:“好了,好了,不在宝宝面前讲伤感的事情。晚上想吃什么?”
祝芙还不知道现在这个时代都有什么好吃的,这时弗朗西斯走了进来:“先生和小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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