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递给谢灵一个成人手掌大小的漆黑薄片。
谢灵接过来，对着清冷的月光细看，只见这个菱形薄片通体漆黑，略微有点内扣的弯曲弧度，触感光滑冰冷，十分坚硬，像某种魔法晶石。
他的指尖细细抚过薄片，抬眸看奥狄斯，问：“这是什么？”
奥狄斯：“魔器。”
“魔器？”谢灵有些诧异，“什么材料做的？魔法阵构绘在内部？但这不是嵌合体吧，是先构绘魔法阵再熔铸的炼金工艺？”
奥狄斯眼底掠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声音却很平淡：“别问这么多，收起来留着备用，不要摸来摸去。”
“嗯？不能摸？”
“这个魔器只能用一次，乱摸会影响它的魔法效果。”奥狄斯语气加重，“记住，只有当你处于生死危急的时刻，才能用它，平时别乱碰。”
谢灵眉梢微挑：“是守护型魔器啊，怎么用？”
奥狄斯：“把你的鲜血抹上去。”
谢灵了然点头，用鲜血触发的魔器，的确不能摸来摸去，要是一不小心被锋利的边缘划破手，那就白白浪费了魔法效果。
他将漆黑薄片收起来，望向奥狄斯，“那秘银罗盘呢？”
“秘银罗盘被第四惩戒队借用了，等他们返回萨兰再给你。”
奥狄斯一边说话，一边走到楼顶边缘，望向黑暗遥远的天穹，眉头微微皱起。
他深邃的金瞳灼热发亮，目光仿佛穿透夜空，紧盯着隐藏在黑暗里的生物。
谢灵似有所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天空，“那里有什么？”
“没什么。”
奥狄斯头也不回，语气不容拒绝，“你先回去吧，下周五再来找我。”
·
几日后，周五下午。
谢灵走出奥狄斯的办公室，转过走道，就看见倚靠着楼梯栏杆的谢宁。
谢宁的姿态很懒散，漫不经心地玩着手里的两枚银币，和周遭步履匆匆的惩戒者形成鲜明对比。他瞧见他哥出来了，收起银币站直身，不高不低地喊了声：“哥。”
谢灵敛了敛心神，平静地走过去。
“小宁，我还有些事要办，一时半会走不开，你去东城区的罗兰甜点店预订一个蛋糕。”
谢宁优美的桃花眼微垂，注视着他哥，“哥，你想吃蛋糕？要什么口味，多大的？”
“生日蛋糕，这家店的口味都不错，你看着挑吧。”谢灵带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让店里给二十九根细蜡烛。”
谢宁睁大眼睛，愣了一下才意识过来，“哥……明天是我们的生日。”
他已经有十二年没有和他哥一起庆生了，单独一人时压根不会特意过生日，几乎都忘了明天是他们的生日。
谢灵收回手，柔声道：“嗯，去吧，这家店的蛋糕要提前订。”
“好！”
谢宁快步下楼，走了几层台阶，又忽然转过头问：“哥，明天能给我做长寿面吗？”
“给你做，放两颗荷包蛋。”谢灵笑起来，朝他摆了下手，“快去吧，过会甜点店就该关门了。”
脚步声远去，谢宁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谢灵笑容变淡，无声呼出一口长气，抬脚下楼。
半小时后，谢灵出现在萨兰大教堂。
一场祈祷会刚刚散场，信徒们井然有序地从礼堂正门走出来。
加西亚站在高台上，面含笑意地看着众人离开，等最后一个信徒走出门，他收敛笑容，举步走下高台。
这时，一道修长瘦削的身影逆光从门外走进来。
加西亚微眯起眼睛，看清楚来人是谁，当即往前迎了几步。
“路卡，”他碧眸如水，含笑问：“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谢灵没有跟他虚与委蛇，开门见山：“加西亚，我准备去南海镇那个小岛，你想一起去吗？”
这话一出，加西亚的眼神有极其微妙的变化，但一瞬间掩饰过去。
“去。我说过，我们是同伴。”
他抬手握住了谢灵的肩膀，嗓音真挚温柔，“我很高兴，这种时候你想到了我。”
第91章
清晨的露水从浓绿的草叶上成珠滚落，加西亚缓步经过，裤腿被洇湿了一小片，布料湿润冰凉地粘在皮肤上。
太阳才刚刚冒出地平线，天光柔和朦胧，墓园别无他人，静谧冷清。
加西亚停在一座白色大理石墓碑前。
清凉的晨风穿过墓园，裹挟幽幽花香吹向远方。
加西亚半跪下身，将一束洁白的桔梗花放在墓碑前。
“灵，”他伸手抚摸刻印的碑文，指尖停留在‘灵’这个字，“生日快乐。”
“灵，稍微再等一等，我物色了很好的容器，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很快就能接你回来。”
加西亚唇角扬起，笑意温柔动人，然而每一个字音都饱含深切到扭曲的情感。
“是个还不错的身份，你回来之后依旧能在教会做圣职者，惩戒团和大教堂，你想选哪边都可以……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弱小无能的孩子，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赫尔曼·沃克所能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
“灵，你不会怪我的，对吗？”
加西亚的额头抵在墓碑上，轻轻闭上双眼。
“你不会怪我，因为我一直都是干净的加西亚，从来没有变过。”他喃喃低语，从虚无的幻想与回忆中汲取力量，“只有我才是最终陪在你身边的人，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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