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无衣安心在魔域待了一段时间。
他很快联系上熔岩深渊周围几位领主,致力于让他们发兵讨伐对方。
魔族贵族虽然也算狡猾,却抵不住盛无衣承诺给他们的好处。
各方领主兵临城下那天,对方正与他在床榻上缠绵。听到屋外魔兵慌乱的禀报声,对方依然不为所动,仍是凶狠地在盛无衣身上耕耘。
都说魔性本淫,这话果真不假,到这种时候还是死性不改。
盛无衣毫不犹豫地往对方胸口扎了一刀。
只是很小的一把小刀,并不足以要了对方的命,却叫对方清楚在这世间最亲密的交欢之中,盛无衣并没有半分动情。
他不在意赔上自己的性命,让对方也死在床上。
对方的血滴落在盛无衣衣襟上。
良久以后,对方才俯身亲上他的唇。
“我放你走。”
许是因为不希望祖上载下来的领土丧失在自己手里,又或许是察觉了盛无衣的死志,对方终归还是把他送了回去。
那时候盛无衣想,他们之间兴许还是有那么一点真心的。以后再跟人提起来,倒也不失为一段艳谈。
回到百炼宗后,盛无衣一五一十地交待了这段意外,否则他身上那个生死誓很难解释清楚。他师父对此不甚在意,只让他安心修炼,别的不必再管。
他们百炼宗的弟子,还轮不到旁人来指手画脚。
起初盛无衣还是会想起那个人,毕竟周围的蠢人实在太多,连装都装得没那个人好,所以他有那么一点惦念也是正常的。
直至他的几个师叔在与魔族那场大战中陨落。
盛无衣知道,有些坎再也跨不过去了。
那本就已经被他亲手斩断的姻缘线,这次是彻彻底底断绝了。
魔族和人族怎么可能和平相处?
魔族生来就是野心勃勃的种族。
若是人族败了,说不准他会作为战利品被赏赐给对方也不一定。
就这样吧。
盛无衣想。
他再也没有想起过少年时那些遥远而氤氲的绮梦。
他渐渐也交上了一些朋友。
比如他和顾然就很聊得来。
有时候他提出个新鲜的构想,顾然便会替他去把材料取来。
山里的海里的,天上的地下的,只要是人力所能及之处,顾然都愿意走一趟。
还和他说是“正好顺路”。
偶尔盛无衣都忍不住想,他也许会喜欢上顾然的吧。这样强大而温柔的一个人,谁能不喜欢呢?他觉得就连顾然那两个师弟看着顾然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只可惜友谊和爱情终归是不同的,哪怕他已经喜欢顾然胜于喜欢世上的任何人,他们也仅仅是最好的朋友而已。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北大陆人在厉兵秣马,筹备与魔族的下一轮决战;南大陆人渐渐忘却过去的伤痛,继续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盛无衣周围再也没什么人提及当年那些陨落的同门。
只有顾然还记得。
顾然说,他总有一天要到北大陆去看看。
去看看魔族的情况,去看看当年他父亲的地方,去看看自己能不能做点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盛无衣觉得自己可能爱上顾然了。
怎么会有顾然这样的人呢?
温和却强大。
温柔却坚定。
可惜顾然很快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北宗天骄谢重明。
一开始兴许算不上喜欢,但盛无衣看得出来,那个人正一点一点占据顾然心里的位置。而每次见面,盛无衣都能感受到谢重明对自己的敌意。
没想到他都还没确定自己的心意,竟已经当上别人的情敌了。
盛无衣倒也不是非要爱上谁不可,爱情又不是人生的全部,即使没有演变成爱情,他依然把顾然当做最好的朋友。
他还喜欢故意气气谢重明。
欣赏一下顾然左右为难的模样。
顾然跟着谢重明回北大陆的时候,他也跟着去了。他一踏入北剑宗,就感受到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盛无衣与北剑宗的厉宗主试探了一番,才知晓那场大战中对方因为不赞同魔族的全面降临计画,与几个党羽被追杀到了北大陆,从此被关押于镇魔塔中再也没有出来。
魔族也有不愿与人族交战的人啊。
可是镇魔塔能关住对方吗?
盛无衣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他们已经分别近一百年,难道他还要去见对方一面,讲讲他们当年年少无知时发生的幼稚爱情故事。
已经过去太久了,他都有些记不住了。
当顾然成为北宗宗主、在北大陆彻底站稳了脚跟,盛无衣便没什么留下的理由了。他回到南大陆,组织了一场针对南疆妖兽母巢的剿杀行动。
顾然去了北大陆,他也该尽起自己的责任来。
结果有人狗急跳墙袭击了百炼宗的据点。
考虑到炼器师们的战斗力弱,他们的据点建在大后方。
结果他们没受到兽潮的袭击,却被人族内部给盯上了。
胸口涌出汩汩鲜血的时候,盛无衣还有闲心想,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被人贯穿心脏,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这一刀虽然不是对方亲手扎的,算起来也算是还了当年的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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