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里,他一边哄着疼得大哭的二少爷,一边像老妈子似的笨手笨脚给温玉包扎伤口,被蹭了一身的鼻涕眼泪,还得挨骂。
“顾问然你有没有人性,你就是个畜生,要不是你我哪会遭罪……”
“对对,我是畜生,畜生给您包扎呢,别动了。”
“你去死吧你,顾问然,我告诉你我儿子可是太子……”
“对对,他是太子,咱别什么都往外说成不成。”
那夜,顾问然累瘫了。
可也正是那夜,他总觉得温玉开始有些顺眼,尤其是眼眶湿漉漉的时候,温玉每要掉眼泪,他就会想到那夜温玉冲上来搂他的腰。
诚然是他误会了温玉,但是一旦形成这个印象,顾问然就总也改不回去。
如果真要说成亲的话,温玉……
温玉这小子不是也还没成亲吗?
反正只要他不是被剩下的那个就成,有温玉给他垫底呢。
尽管顾问然到最后也没明白成亲的必要性,可顾问然隐隐约约懂了一个道理——有些事不能全用理智来决定。
他决定还是抛弃理智帮殿下好好办一场婚事,毕竟殿下头脑比他聪明多了,从来不会出错……
婚事不算铺张。
顾问然和温玉他们十分谨慎地在崔晏的意思下,把温府布置出了一间漂亮的婚房,正是温连从前住的那间。
一模一样的陈设,就连被罩的花纹都如出一辙。
一切准备好,他们凑在一起仔细讨论出了一个黄道吉日。
明天。
明天是这一年里最好的一天,虽然有些急,但却正合崔晏的意。
崔晏的原话是:“越快越好。”
顾问然和毛豆私下里打趣,原来这人也有猴急的时候。
第二天,他们在幽州的大婚宴请了不少亲朋好友。来日还要在皇宫举办大婚昭告天下,不过那都是日后的事了。
崔晏并不在意天下人怎么看,于他而言,他的天下只有温府这么一亩三分地,里面的人也只有这些对他有恩有情的人。
其他人……他成亲干嘛要通知他们?
虽然婚事急,但并不简易。
崔晏亲自把婚房按照当初温连给他布置的那间,遵从记忆,原模原样地重塑出来了。
而这一切,都是瞒着温连进行的。
他们本就是一家人,本就超脱俗事规矩,没有下聘上门的礼数。
温连被温玉寻了个借口带去铺子参观,顾问然他们便火急火燎地开始布置房间。
直至入夜,温连被温玉拉着东逛逛,西逛逛,一身疲倦地走进家门。只见大门内熙熙攘攘一大群人,怪就怪在,这些人他还都认识。
毛豆核桃和文淮之在一侧喝酒划拳,小德子跟顾问然坐在不远处拉着闲磕,温府老爷和温府大夫人神色拘谨地坐在上首,竟然还有阿兰兹尔贡的木措娅和依拉木江。
他愣了愣,看到正堂上贴着喜字的红灯笼,偏头看向温玉,“咦,你成亲啊?”
温玉:“……江大人说笑了,草民终身不娶。”
“那是……”温连还没问出口,就被人出声打断。
“二少爷,来坐啊。”
不远处,顾问然故意压着腔调,把一旁椅子拉开。
温玉瞥他一眼,为了配合行动,还是不情不愿地挪了过去。
顾问然饶有兴致地开口:“没说漏嘴吧?”
温玉:“滚。”
顾问然:“……”
被呛了一声,顾问然仍然没死心,又凑上来道:“我说,今天大喜的日子,你能不能说点好话听听?”
温玉默了默,起身就要走,被顾问然一把拉了回去。
“哎哎,别走。”顾问然显然是多喝了两口马尿,人已经不太清醒,“你、你知道殿下为什么非要成亲么?”
温玉翻了个白眼,“你有事吗?”
“我就知道你不懂,”顾问然压下笑意,轻轻凑上前来,附在他耳边道,“因为啊,爱一个人就得给他一个家。”
温玉:?
顾问然:“你怎么还不懂,就是名分,得有名有分才行,不然江大人会受委屈。”
温玉险些被他气笑,道:“也就你会这么觉得,江大人哪是像你这样心胸狭隘的小人,才不拘泥这种小事,我看是崔晏他想给自己讨个名分。”
顾问然呆了呆,之前毛豆和核桃他们说的话他还没听懂,但是温玉这会说的话,他好像突然懂了。
见他还傻呆在原地,温玉懒得再理他,起身就要离开,忽然间,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闷闷的,低沉沉的声音。
“温玉,其实……我也挺想要的。”
“一个名分。”
温玉背影稍顿片刻,在顾问然看不到的地方,唇畔微微上扬些弧度。
蠢蛋,这么久才开窍,欲擒故纵很累的好不好!
喜绸鲜艳的红色,冲击着温连的眼帘,他一个人立在原地,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毛豆他们也就算了,这酒席上的木措娅和依拉木江怎么回事?
不远处,木措娅察觉到他的目光,罩帽下的明亮眼眸微弯,她起身走来。
“江大人,许久不见,新婚大喜的日子,居然穿得这样朴素?”
温连闻言吓了一跳,险些被自己口水呛死,连忙行礼道,“公主可不要乱言,我虽现在独身,但其实已经心有所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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