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指尖艰难地抓住那团红绳,他低着头,颤抖着把红绳一圈圈捆在温连的手腕上,似是觉得这样就能留住温连。
温连抿唇看他,莫名觉得心有点酸酸的疼。
他想说些什么,又怕说错话,崔晏会太过激动,只好无奈地伸出手腕,让他绑自己的时候能轻松些。
红绳捆在他雪白的腕子上,形成鲜明对比,崔晏开始埋头剥他的衣服。
温连隐隐猜到他想做什么,仰天长叹了声,“弄快点,否则被人知道你夜里出宫就完了。”
话刚脱口,温连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明明被人大半夜折腾的人是他,居然还在想着为那个罪魁祸首想后路。
人真是贱。
温玉说得对,就算一条狗,养久了也都养出感情了。
他千不该,万不该,第一天见到崔晏的时候,就不能那么宠着他,溺着他。
如果当初他能狠下心来,哪里还有现在这么多事。
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崔晏从棵饱受摧残的小树苗,长成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现在他已经骗不过崔晏了,甚至根本逃不出这臭小子的手掌心。
肩头被狠狠咬了一口,温连吃痛轻呼了声,思绪被疼痛唤回,他睁开眼,对上一双阴沉幽冷的眸子,耳畔传来淡淡声音,“腿分开。”
温连默了默,看着他缓缓举起自己“残疾”的手,半晌,深吸一口气,只得依着他的话照做。
崔晏温柔地触碰他,小心翼翼地问:“疼吗?”
大不了挨一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温连自暴自弃地想,没好气道:“绑都绑了,别客气了,动作快点。”
崔晏察觉到他的不满,轻轻跪在他身前,掀开他里衣衣摆。
温连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用缠着红绳的手,一把摁住他的脑袋,“你要干嘛?”
崔晏抬眼看他,将身旁一截剩下的红绳,系在自己的颈间,“温连,你总觉得是我绑住你,我不让你离开,其实不然。”
他用牙齿咬紧颈间那截红绳,跪在温连面前,垂下头虔诚地吻过温连每一寸皮肤,沉沉道,
“你看,是你在锁住我,用一根这样的绳子,紧紧勒在我的喉咙上。”
夜风微凉,随着他的动作,温连控制不住地战栗一瞬,怔怔地看着崔晏缓慢将绳子的另一头,递进自己的手心。
“温连,绳子是一直握在你手心里的。”
第64章 殿试第一
温连一直自认清楚崔晏的性子,知道他心底有一片柔软,也知道他对所有事都表现的冷淡。
温连也曾经试图追溯过,这种堪称漠然的冷淡究竟来自于哪里。
思来想去,最后只能归结于他太缺爱。
是的,崔晏太缺爱了。
一点点爱是不能让他满足的,他需要更多、更深、更毫无保留的爱,只有那才能让他产生安全感。
他多疑且敏感,就像一只被抛弃过的流浪狗,被温连扔下第一次的时候他还可以安慰自己,一定能把温连找回来。
所以他去写了那些符纸,开始信虚无缥缈的道,觉得这样可以把温连救回来。
这是他五岁的时候,温连五岁在干嘛,好像还在为怎么做作业而头疼。
而崔晏,一个五岁的小孩,用刀子划开自己的手臂,近乎入魔似的写了九万多张符纸。
他甚至不知道那些玩意儿到底有没有用。
兴许他知道没用,但是在强逼自己相信。
第二次抛弃他离开的时候,崔晏没有哭也没有闹,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温连承认,第一次看到那些写满温连名字的书页,实在是吓了一跳。
这感觉很奇怪,有种像是变成在逃犯被警方通缉的感觉,让温连觉得心里毛毛的。
不过温连当时还是没想太多,温连觉得他还是那个在大雪纷飞的天乞讨的小可怜,只是太缺少关爱了。
现在想想,自己的确天真。
他早不是什么乞丐了,他有家,有朋友,还缺什么呢?
他缺自己啊,崔晏铁了心想把他弄活,然后锁在身边每天翻来覆去地睡。
这混账现在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温连被他“请”去来清宁宫,崔晏跟皇帝说,这些日子缺了不少课,想请太傅到清宁宫小住一段日子,精心教养。
皇帝对他正是改观的时候,觉得这事没什么不行,在金殿上分外慈祥地问温连,“江爱卿,太子说的话,你可愿意?”
温连愿意吗?
温连愿意个屁。
可温连一抬眼,看见崔晏淡淡的神色,一瞬间鸡皮疙瘩起来了,尾巴根都发凉,渗着冷风似的。
温连真是怕了他了,一个胆大的半夜出宫闯进太师府割腕的小王八蛋。
他只能低着头说臣愿意,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不消抬头,温连也知道崔晏此时脸上的神态——一定是一副将自己牢牢掌控在手心,心满意足的恶魔表情。
下朝后,在左丞老爹的带领下,温连总算逃离了崔晏灼得烫人的目光。老爹带他熟悉了户部尚书的日常事务,其实没啥事,只要不碰上上次通州水患那么严重的事态,基本就是一座倒不了的大山,俗称铁饭碗。
临走之前,左丞老爹还偷偷告诉温连,说他以后打算跟着温连支持太子了。左丞是铁打的保皇派,看到皇帝对太子的态度,眨眨眼就明白过来皇帝现在更待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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