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尽泽朝他摇头,余羡突然噤声,隐约听到头顶有动静。他往白尽泽身侧挪,二人贴墙隐身。
若来者是圭臧,这般的障眼法估计蒙混不过去。
好在来的是先前离去的鬼差,他推石门进来,没发现破裂开的墙,独独盯着中间木讷的‘余羡’打量。
白尽泽牵着徒弟从鬼差身后走过,近乎光明正大地从正门出去了。余羡一路大气不敢出,生怕被守门鬼差嗅出点端倪来。
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余羡心生不解,直到听得一声刺耳的巨响,地牢的石门重新合上。
他回头看时,地牢出口里里外外布下多层阵法,若其中的人想逃出来,定要费一番功夫。
更何况,其中有可能布有致命的机关。
思量时,云挽苏不知从哪里冲出来,直奔地牢而去。还未靠近,被几名鬼差拦住去路。
“让我看他一眼,和他说几句话,说了就出来!”云挽苏认得地牢上插的那根冒黑雾的针,圭臧给他看过,说这等武器,不论是人是神,都能一点点地损耗其性命,直到身死,魂散,化为一捧尘土。
“鬼君吩咐,除他以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让开,我让你们让开!”云挽苏没有法力,同废物没区别,连普通的鬼差都推不开。
他腿软,一下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因哭得伤心,听不清在说什么。
余羡远远看着,心生不忍,往这边踏了一小步,白尽泽捏紧他的手腕,将人又带回来。
“切莫轻举妄动,事情远没有你想象的简单。”他说:“圭臧有意如此。”
余羡心一横,收了视线,“白尽泽,你曾说圭臧害谁都不会害云挽苏,我信这是真的。”他背过身,大步离开,“在大乱前,务必找时机将云挽苏送出去。至于生死簿,既不在玄麟塔下,就去圭臧寝殿再找找。”
第93章 什么都不知道。
阴府之大,处处平静,却处处危机四伏。
地牢中的假余羡,拙劣的障眼法不知能拖多久,或许一刻也拖不住。
时刻隐身不是办法,为了遮盖身上的味道,白尽泽放倒了两名鬼差,将他们的衣裳扒了换上。余羡不习惯戴鬼面,总觉得憋着喘不过气。
“放轻松,自然些就行。”白尽泽扶正鬼面,隔着面具敲了敲脑门,“先跟他们一起过去。”
骚乱起,想来是被发现被骗了。余羡头也不回混进小跑的队伍中,随着一众鬼差巡视,慢慢靠近幽冥殿。
再往里便是圭臧的寝殿,半道上,师徒二人离了队伍,贴着墙根转往长廊的另一段。
拐角入松林,走到尽头便是圭臧寝殿所在。白尽泽先进,余羡回首,见没人也溜了进去。
在楼上就注意到这两名鬼鬼祟祟的鬼差,眼睁睁看他们进了他哥寝殿,圭枭翻过护栏,从二楼跳下来,直接推门进去。
“你俩做什么的?”圭枭一手叉腰,一手盘着两个圆润的玉球。抬眼定睛一看,对上白尽泽的视线后,即刻怂了。
“白……白白白大人?”圭枭向后挪了半步,“您怎么来了,还……”
……这副打扮。
“生死簿在哪里?”余羡问。
“在……”圭枭三两步爬到他哥的床榻上,将被褥床垫掀在地上,提起床的隔板,伸手够着一个四方木盒子,放了隔板跳下来。
“这里。”圭枭双手递出去。
白尽泽并未触碰,木盒自己打开,里边空无一物。他抬眼再看圭枭,“到底在何处?”
“啊?怎么会不在?”圭枭将盒子倒过来抖了抖,“我记得我哥放在这里的!”
嗯……一万年前的事了。
殿门外有响动,余羡心道不好,“中计了?”
“嗯?”圭枭满面茫然,“什么计,中什么?”
脚步声越来越近和密集,殿门被大力推开,师徒二人越窗出去。出来才知,殿宇已被鬼差层层包围了。
白尽泽将徒弟护在身后,抬手钳住一名鬼差的脖颈,厉声问:“生死簿在何处?”
密密麻麻的黑影化作鬼面,冲了上来。圭枭跟着跳窗出来,大喊:“住手,都住手,这位是审判者,你们疯了吗?”
没有人听他的话。白尽泽松手,倒地的鬼差喉咙咕噜响,话已在嘴边却咽了气。
“这个圭枭,怎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余羡瞥一眼傻子一般劝架的人。
这群鬼面无差别攻击,甚至伤到了圭枭,余羡好心,抬腿一脚将圭臧踹回寝殿内,连带窗户一起砸上了。
“当心。”白尽泽分心把雪凰捞到身侧。
余羡甩出锁魂链,转身护住白尽泽的身后,目光决绝。
这感觉同当年南禺山上的那场厮杀太像了,他浑身的血液开始沸腾,恨得牙痒,动了手便难以停下来。
奈何鬼魅本身不是活物,即便杀了也能即刻恢复如初,饿狼一般再次扑上来。雪凰身子不好,已见乏累。
片时,腰上一紧,整个身子腾了空。
余羡捏着链子,扶着腰上的手,缓和气息,侧首望见八宝顶着蛊雕原身闯进来,顺利接着他二人,腾入空中。
“圭臧果然是识破了,方才故意放我们过来!”余羡抹一把面上的尘土,撑着身子往下看,风沙迷了眼,疼得他直淌眼泪。
白尽泽将人搂过来,帮着吹了吹眼睛,说:“和圭臧周旋,要留的心眼可比你想的多得多,他老奸巨猾,这么久不是白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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