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年流传过一则秘辛,说是先帝被废了太子之位时,向来不涉党争的“贤王叔”竟在后头帮了一把,助其又坐上了东宫之位。
傅旻合理怀疑,宗人令是知晓小皇帝的血脉因缘的。
而至于另一位,肃王爷,则是中宫嫡出的幼子,因着这层“嫡出”与先皇“胞弟”的关系在同辈中一直是领头的人物。
皇族如今三代,若说老贤王代表了皇族第一代,那肃王则代表了第二代,陆望安是第三代。
这样的安排,可谓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要非要挑出点毛病出来的话,那就是:淮南王年轻时仗着母妃得宠,可与肃王别了不少的苗头。
这下你说你陆琰是真冤还是假冤?真冤假冤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你这些年横行霸道、心怀不臣都被人看在眼里,自以为有河边走不湿鞋的本事,但却被傅旻强行拉下了水。
陆望安随后即至,带着皇家三代、代代最有话语权、最能服众的三个人,与你送罚来了。
事儿能这样稳妥地办了,自然是最好不过,但是......
傅旻给陆望安整理衣襟,颇有些缱绻地问道:“那我是不是要先住到驿馆那边儿去?”
陆望安简直太满意师哥这样的反应了,这些天他不断试探,发现师哥正在飞速地完成从“陆望安的左相”到“明月奴的阿郎”的身份转换。
从来,都是陆望安舍不得傅旻,何曾有过傅旻舍不得陆望安的时候?
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待在一处的,唯有明月奴的阿郎。
“就去一会儿,”陆望安早就安排好了,“师哥这遭是明面上的苦主、暗地里的功臣,不管从哪头论起,皇伯祖他们来了都会第一时间出发去驿馆看望你。”
“看都看了,不一道用个便饭总说不过去,只是你们寻了个小宅子当驿馆,冷锅冷灶的撑不起宴席,那自然就还是要来这边.......”
陆望安话没说完,就抱住了傅旻:“到时候我就说,来回折腾于你伤口恢复不益。”
他埋在傅旻的肩头吃吃地笑,笑完端起来了皇帝的架子,清了清嗓子,“依朕之见,傅卿这几日便就此地住下,好生将养着,后才可谈为国为民。”
傅旻侧过下巴去,与笑着看他的天子吻到了一起,在唇齿厮磨的间隙,恭敬又不恭敬地回:“微臣,谢主隆恩。”
“爱卿有伤在身,便就不要跪了。”
“成,那要不然臣坐下听候吧,”傅旻笑着,唇与唇尚未分开,但人已后撤一步,后背抵着圆桌落座到了雕花凳子上。
陆望安亦步亦趋,双臂紧紧箍住傅旻的脖颈儿,几乎是在他落座的同时间里一下坐到了他身上去。
这就又较对立强上许多了,二人几乎恍惚:这般的在一起,方才是真正的在一起。
连温柔缱绻、轻轻点点、又深入浅出的吻,似乎都在逐渐不受控制,如火燎身。
陆望安在这长久一吻的间隙里头换气,呼哧呼哧地伏在傅旻肩头,说的话却怪里怪气:“爱卿,朕......朕就要崩在爱卿的身上了......”
傅旻:“......”
《宫墙宵会》,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呢!
“朕......朕御台高坐、如倚危楼,唯于万千人中见你,才叹乎幸得百尺危楼,助朕摘下爱卿这颗明星。”
“丞相,丞相,你是朕的星,是朕千方百计都要拥在怀中的明星。”
这会儿,傅旻实在有些“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懊恼:小皇帝背的这些话本子戏词儿,他没在意过,接不住招啊......
要死了,要死了......
这辈子虽没经验,上辈子冲浪倒还有点底子在。
傅旻自认红了眼圈,一把轻轻地掐住陆望安的腰侧,故作恶狠狠地陪他演起来了拙劣的戏码儿:“陛下,莫再说了,再说下去,微臣这条命都给你!”
这话新鲜,是《宫墙宵会》里头没有的,陆望安还是第一次听见,惊讶于这样的表述,竟楞在了当场。
默默地在心里复盘了许久,陆望安发觉这句真是好、真是妙,简直将他二人之间真挚浓烈的情意表达地如此恰如其分、如此淋漓尽致——真正心悦一人,可不就是豁出命去都在所不惜吗!
便如自己:肚腹里这个孩子,便是自己“把命给你”的最好写照!
一时间,爱意喷涌,陆望安的心与人都化作了一滩水,他抱着傅旻,颇有些遗憾地说:“师哥,待到孩子生下来,我们便照着《宫墙宵会》玩儿好不好?”
傅旻:我想说不好......但若这样讲,陛下您会砍了微臣的脑袋吗?
他没敢吱声,陆望安便当作对方也是心向往之,便掰着手指头细数那些皇帝丞相、红墙绿帐、花样百出的玩儿法。
傅旻:“.............”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因为身子虚而不觉多难受,但他是分明已然生疼了。
傅旻闭了闭眼,无助地乞求:“住嘴吧,祖宗。”
经过这样一个愉快又不那么愉快的小插曲,再化好妆从府上后门坐车离开的时候,傅旻就没有那么多不舍了。
确实,分开一下也不错,虽说自己能屈能伸,但目前的情况还是屈着比较好——
他好,我也好!
傅旻离开府上不多久,陆望安就安排好了府上的一切,吃过晌饭不久,午憩歇下还未有半个时辰,薛诚便来报说:“贤王爷与肃王爷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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