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哥!
这样的等待模样给陆望安的震撼无异于亲眼目睹尾生抱柱,他飞速奔冲过去,又蹲在傅旻眼前,无声看着他。
“我托人打听你,整个皇宫都找遍了。”
傅旻一夜未歇,精神头在整日的公务中已消磨殆尽,只剩跗骨的疲惫,明月奴不打招呼就没了踪迹,他也忘记了用晚膳,即便是已然让人到宫内各处去寻,但偌大宫城莫说是藏一个人,便是藏一支军队,碍于种种权限,他也只是在大海捞针。
便是如何心焦,也只能待在原地,等人回来,或者等人传来消息。
傅旻着实是非常疲惫了,缓缓摸上陆望安的发顶,像焦急的母亲盼来了迟归的幼子,因为在乎心疼而不忍苛责,“下次若再出去,记得给我留个信儿。”
陆望安感觉喉咙口处发堵,像湿水的棉絮拦在那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他本就说不出话,现在却好像是连口气都顺不上来,半天才用发顶蹭了蹭傅旻的颈窝。
像太后养的那只狸奴一般,每当打碎了价值连城的瓷器,它便这样靠在太后怀里,示好撒娇,此事便就翻篇。
“晚间可用饭了?”傅旻起身,拥着陆望安往屋内走。
屋内早点了灯,二人对坐,六角琉璃宫灯晕出柔和的光同时打在两人脸上,陆望安看着傅旻,摇了摇头。
傅旻道:“下头人早备下了饭,稍坐,我去热热。”
尽管灯光让傅旻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但陆望安还是看出了他的疲惫,起身比划说:我去吧。
“不用,你待着,我很快。”
傅旻在木柴毕剥声里静坐,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卸了心里的挂牵,精神好像已然好多了。
陡然,太阳穴上抚上了手,没什么力气、也没什么技巧的按摩就这样开始。
“我们明月还有这样的手艺,”傅旻自是夸的,一双大手覆到陆望安的手上,借了他些力气,按着便更舒服些、有用些。
晚膳都到了夜宵的时辰,二人用得都不多,简单洗漱过后,双双上了榻。
榻角还燃着一盏小灯,傅旻没熄,他似乎觉得,明月今儿藏着心事,回来得这样晚,没准与之有关。
他不能言,若熄了灯,便开不了口了。
上一世里母亲与父亲是旁人羡煞的一对夫妻,相处之道里便有一条:吵架不过夜。
于是,傅旻双手交叠静静卧着,等陆望安开口。
一盏茶的时间都未曾有,陆望安就憋不住了,轻轻推了推傅旻的胳膊。
傅旻犹还在装:“嗯?”
陆望安比划:你昨夜回家,都做什么了呀?
傅旻从这孩子的天真眼神里,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丝不信任,不着痕迹地偏头闻了闻自己的头发——风月场里待半宿,果然染上了脂粉味。
本也是要说的,到了这份上还不如抓紧马上立刻坦白从宽。
“昨儿?我去学习了。”
陆望安:?
“为了你的舒坦,也为了我的福利,漏夜前往,笔耕难辍。”傅旻说着从褥子底下掏出一本手札,“喏,这是我昨日的学习手札。”
陆望安看见手札,便一下子懂了何为舒坦,又何为福利。只见蓝本封面上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
双君子房中术!
第20章
“啊......啊......”陆望安震惊地张开了嘴,半天合不拢。
——简直是逼得哑巴说出了话。
如果说之前的那本《寻溪游记》是披着话本子外衣的色情书籍,那这本就是完全的、□□的、不加掩饰的黄书一本。
天呐......陆望安不禁涨红了脸。
更何况,他半阖着眼、掩耳盗铃地翻了一下,这里面全是傅旻的笔迹。
曾经的一见倾心,经年的芳心暗许,陆望安自然还是将师哥看作心里的一座大山,巍峨高远,足够令孤独的他依靠。
但可能如今春风乍起,绽放了漫山遍野的迎春。
满目皆黄。
念及此,陆望安难堪之余,居然有一些不好言说的期待......他比划着:这是什么?
傅旻不知是打哪儿来的脸了,居然正色道:“这是我的学习笔记,仔细些看,我抄了好久。”
陆望安:?
怀着浓浓的好奇,他翻开了傅旻的“学习笔记”,只那么几眼,就又合上了。
来了,来了,那种鼻梁内部发热发酸、脑袋瓜里嗡嗡作响、眼睛跟前阵阵发黑的感觉又来了......一回生二回熟,他知道自己这是有点扛不住如此生猛露骨的内容。
再一次、深深地、不幸地,被黄懵了。
傅旻刚还在说小心则个,这会儿一个回手掏扔掉陆望安手里的手札,一个劲儿给人顺气扇风,“不看了,不看了,咱们不看了。”
过了有好半天,陆望安才恢复了正常,苦着脸跟傅旻比划:这都是什么呀?
“唉,这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傅旻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好,将陆望安揽进怀里,一手轻轻抚着他背,“我曾跟你说过我有个好朋友,极善岐黄之术,还记得吗?”
陆望安点了点头,自然记得,说的就是沈逸哥哥嘛。
“就咱们那日......”傅旻说起这个话题,又是一阵不自在,假模假式地咳嗽了几下掩饰尴尬,却依然觉得脸上发烫,“该是说那晚,你知道的,就是前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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