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徐应白在虚空中同付凌疑一起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
接下来的三年里面,时光同雪片一样飞逝而去。
大批百姓流离失所,世道艰难得让人难以想象。
他看到荒野枯骨,看到人易子而食。
就连那些在他在任时逐渐有起色的州郡,都十室九空。
付凌疑一个人踽踽独行于世间,在广大的天地里面只走他曾经走过的地方,去供奉他石像的庙宇里休憩,疯到要去抚摸,甚至想要亲吻那座神情温和,实则冰冷又伤痕累累的石像。
然后轻声说:“我会帮你报仇的。”
他也真的践行了自己的诺言。
徐应白看他横渡至金陵,费尽心思找到了缺口,和那位眼盲的琴师偷天换日。
那名琴师,虽然模样和身形都有所改变,但徐应白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是谁。
那是刘听玄。
他们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可是徐应白没有想到,付凌疑会决绝到挖掉了自己的双眼!
刀刃入眼的那一刻,徐应白下意识抬手想要拦住那把匕首,但是刀尖自他手心穿过,狠狠扎入了付凌疑的双眼。
殷红的血流下付凌疑的面颊。
他嘴唇因为疼痛哆嗦,人却在笑。
他终于可以为徐应白报仇雪恨了。
夜晚,他小心地抚摸着那块红白相间玉佩的纹路,好似这块玉佩是什么绝世的珍宝,心满意足地抱着那块玉佩睡了。
徐应白看着付凌疑的动作,眼眶无声无息地红了。
原来是你啊。
当年那个在安西郡,被自己用了玉佩救了的少年,原来是你啊……
报仇那一天,付凌疑几乎杀光了王府里的人。
魏璋被他大卸八块,惊恐地瞪着眼,死不瞑目。
而后迅烈的火光冲天而起!
黑烟缭绕在金陵城上空,街道上巡防卫大声喊着:“走水了!快来救火!!!”
徐应白无声无息地看着大火中的付凌疑,炙热的火焰烧上房梁,沉重的梁木轰隆一声砸在付凌疑身后。
他身穿染血的斑驳白衣,背对着徐应白跪了下来,挺直的脊背逐渐弯折。他放声大笑,然后又呜咽出声,俯身吻向手中那块玉佩。
“你等等我……我来寻你……”
徐应白闭上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繁盛的火光在此时扑面而来,迅猛的火焰将他们瞬间吞没。
而此时,宣政殿内,徐应白躺在床上,眼泪无声无息从掉下来,打湿了枕头。
第90章 苏醒
付凌疑很快就发现了那温热的水痕, 他呼吸一窒,小心地伸出手,拭去徐应白眼角的泪水。
就像是前世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娇娇……”付凌疑紧紧盯着徐应白苍白的容颜, 嗓音低哑, “应白……”
付凌疑紧张而又焦急地等待了许久, 他期盼着徐应白能睁开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的温柔眼眸。
可惜的是,直到陈岁赶来把完脉又离开,徐应白也再没有过其他的反应。
他陷入了彻彻底底的沉睡里。
付凌疑在徐应白床前守了十几日,仍旧没有等到徐应白睁开眼睛。
陈岁每日都来给徐应白把三次脉, 也没诊出徐应白身上还有什么问题, 只说是徐应白身体太过虚弱,又经过这么一遭, 需要长时间的休息与恢复。
但好在,汤药如今是喂得进去的, 不像之前灌进去都十分艰难。
付凌疑勉强安了点心,日日守在徐应白身边, 按照陈岁的交代给徐应白按穴, 不然经脉不畅, 等醒来是要吃苦头的。
谢静微与玄清子一行人也从定襄郡来到了长安。
玄清子看着无知无觉躺在床上的徐应白, 半是庆幸半是心疼地叹了口气。
然后像徐应白小时候一样, 摸了摸徐应白的乌黑的发顶。
谢静微知道自家师父生病昏迷之后难过得哭了一遭, 好几天都趴在徐应白床头不肯走,每次都是玄清子把人给提溜回去了。
叶永宁和叶永仪两姐妹也来看过徐应白, 叶永宁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徐应白的手背:“娇娇怎么还没醒啊?”
刚戳完, 脑袋就挨了一下,叶永仪无奈道:“别乱碰。”
魏珩隔三差五也会来一趟, 他已经是少年帝王,因为朝堂的官员青黄不接,各种事务又极其繁重,许多事情都要他亲力亲为,因而每天都忙得昏天暗地,几乎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只好让太医每日都去他那禀告徐应白的情况。
定襄郡内,庙宇内的石像被百姓重新修好,每天都有专人去那打扫擦拭,也经常会有人前去上香祈福。
玄妙观内,穿着道袍的道士正打扫山门前厚厚的积雪,三五道童嬉笑打闹,扑进那雪地里面,有新来的道童跑到徐应白的住处,因为门被结结实实地锁着,就踮起脚尖,好奇地往里面看。
白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在书桌上面。那桌子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十只草蝴蝶,叶子都已经发黄干枯了,似乎一捏就要碎掉的样子。
小道童惊喜道:“好多蝴蝶啊!是谁的呀?”
“那是你徐师叔的,”有少年道士笑了笑,“他教过我们怎么折,等开春了,草芽长出来,我也折给你。”
小道童乐滋滋地应了声好,又跑远处玩雪去了。
离玄妙观遥远的长安皇城内,付凌疑抬眼看向窗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