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青实冷冷呛声:“我若什么都听你的,世上早就都多了几条人命冤案!”
“我那是为你好!你若乖乖等着就不会受伤!”
綦妄掰着他的肩膀,权青实忍着丹田闷痛,退后一步:“尊驾是鬼府至尊,高高在上,对你来说,凡人性命根本无足轻重,银弓受了伤流着血,我不相信你会把她救回来才亲自去找。”
“綦妄,我就问你一句话,”他将綦妄的披风扯下来,脸上神色更是冷峻:“银弓出事的时候,你是想方设法去救她,还是觉得她死了,倒是省了你的事?”
綦妄一愣,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的想法从未对外说过,权青实怎么会知道。
权青实不屑冷笑:“我这两天循气修炼,发现体内丹田闭锁,无法引气,更有煞气流窜,恐怕这才是你扔下我的理由吧,你还说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可用的物件?”
綦妄站在原地,无所辩白。一股怒火在体内燃炸,他恨不得将这屋子全都摧毁,可他只觉得身体僵硬,头脑充血。
“事到如今,尊驾又来做什么?来看看是不是还能捡回去用用?”
权青实声音中的恨意更加明显,几乎是斥责一般:“你不必过来试探,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唯一的错处就是对你这无耻妖魔放下防备,才落到如今这般荒唐境地!”
綦妄双拳紧握,手背青筋凸涨,转身就走。
权青实几乎瞬间就卸了力气,耳边却赫然传来一阵低沉咒诀,咒力深重。
怕綦妄对自己下咒,他封锁心神,摆出一副防备姿态。
綦妄被他这个反应刺激得更是痛心,又气又恨,觉得自己此行可笑至极。
为什么要来见他?
为什么上赶着做这种蠢事?
他恼羞成怒,冷笑道:“权青实,你少在那里自作多情,你现在中了毒,对我再无价值,我念的不过是同心镜的另一段铭文,往后随便你自生自灭,就是别死在我的鬼府,别弄脏了我的院子!”
他扔下几句狠话就推门离去,房门被摔得几乎断裂。
权青实颓然坐下,整个人都被羞耻和悔恨笼罩,最后一丝期待也化作利剑刺向心头,令他心口绞痛,一时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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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黑塚(八)
命河上游的山谷间有一处幽湖,湖面宽广,水波平静,由一条浅湾与命河相通,湖边坐落着许多船坊,大小不一,但此时都在为了斗船而紧锣密鼓地忙碌。
将军黑塚是初次参与斗船,骨达派人造了一座三层的巨木画舫,外形庞大,颇为壮观。
常见画舫多是描龙画凤,彩绘船身,而这艘画舫却刷满黑漆,船中央赫然钻出一株巨大枯树,万千根系与船身相接,树干贯通三层楼阁,扭曲的枝条伸向天空,好像许多挣扎的手渴望着触摸乌云。
“宝珊,你这一石二鸟的妙计不灵了,这回尊上和道长好像彻底闹翻,鸡飞蛋打了。”
骨达站在树枝上,一边忙着布置,一边对身后唠叨。
宝珊蹲在甲板上,捡起树枝往远湖里扔,懊恼地说:“我真的要被气死了,好不容易把尊上骗到厢楼,还提前把权道长的道服藏起来了,让他穿着那么勾人的衣衫和尊上见面,俩人怎么就能……吵起来呢?!”
骨达手上不停,回答道:“缘分这种事就是不能强求,我觉得权道长人不错,但我不看好他和尊上的事儿。”
宝珊用力把树枝扔得更远,大叫道:“尊上是个榆木脑袋不开窍,把人往怀里一抱,不就什么都好了!怎么闯进去能吵架呢?!”
骨达:“你想想权道长那个冷冰冰的样子,他俩在一起就不合适,咱们尊上就应该找个娇滴滴、会撒娇、会疼人的,之前的狐妖就不错。”
宝珊愁眉不展:“还有几天就斗船了,权道长又没法得到魁首,到时候他不是更伤心了吗。”
骨达吓得赶紧从花船上跳下来:“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得不到魁首,你不是说他只要出卖色相就能赢吗?”
宝珊用树枝砸他:“你疯了!那些衣服我只敢让尊上看见,我可不敢让他穿着出去给别人占便宜。我本来想着他俩和好之后,尊上会在斗船时出手相助……现在他们彻底闹翻了,权道长又不肯用仙术表演,怎么能赢?”
“完了……完了……我还傻傻的相信你,我的全部身家都打了水漂,这可怎么办啊!”骨达仰天长啸。
宝珊根本不管他,抱着头,放声尖叫:“烦死了烦死了!两个大傻子谁也不让着谁,他们这样吵架,反倒叫我背黑锅!”
老安从花船上走下来,粗笨的指尖掐着一朵白绢小花送给宝珊,“宝珊姑娘,你别发愁,我觉得这件事还没完呢。”
骨达奇怪地瞥他一眼,“老安大哥,你有何高见?”
老安憨厚一笑:“情情爱爱我也不懂,我只知道你要是做了什么事惹了尊上,他早都把你打散架了,可是权道长把他气成那样,尊上连根手指头也没伤他,还同意咱们府上出钱出人帮他斗船……”
骨达若有所思,拍拍手上的泥:“尊上想什么谁也不知道,咱们还是别猜了,不如晚上去陪陪权道长,帮他解解闷。”
宝珊心怀歉意,自然同意:“那好,我去吩咐做一桌好菜。”
骨达也一拍大腿:“对了,我那还有一坛冥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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