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晔辉说完綦妄就开始描述起自己,讲了无数溢美之词,什么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说完还不甘心:“权道长,我长得可俊了,喜欢我的姑娘可多了,你要是不信你就摸摸。”
他抓起权青实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权青实无法拒绝,不得不轻轻摸了两下。
“俊不俊?”
权青实笑出声来,点头道:“嗯!”
方晔辉把人逗笑了才终于安心,他放低声音,无声一叹:“权道长,我………我明日就要走了,娘亲派人找我,让我去京都办事,不得不走。”
权青实收了笑容,静静坐着,他与方晔辉是萍水相逢,认识短短几天,可已经将他视为朋友。
方晔辉又笑着说道:“你以后若是路过光州一定要来找我,我带你去听越戏,再带你去吃我们当地的甜石榴!”
权青实挤出一个苦笑,他如今情况堪忧,行动不便,如何能“顺路”去光州,就算去了,偌大的光州府,要怎么能找到一个小小的方晔辉?
说不定今日一别,再难得见。
但他仍然应允:“好,我虽然不知你的容貌,却记得你的声音,咱们一定会再见的,希望你一路顺风,早日为你师父找到良药。”
方晔辉抱拳行礼,笑道:“借你吉言!你好好养伤,我们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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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如方晔辉所说,酒楼掌柜按时送药送餐,每日菜色换着花样,还专门安排伙计侍奉,搛菜倒茶,守候屋外,将他照顾得细致入微。
但是綦妄一连多日都没出现。
权青实并没有特意打听,耐着性子,默默等待。
之前他日日思念师尊,如今却隐隐惦记綦妄,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梦里那模糊人影。
他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只是会额外留心门口动静,仿佛总能听见綦妄说话声,他心中期盼,却次次发觉都是误会。
偶尔半夜醒来,他伸手到床尾摸摸,可惜床板总是冰凉,并没有人……
这几天,多劫多难宫常常派人看望,陈开岩送来一些消肿清毒止疼的药膏,还替屠掌门捎话:琉光盏结缘顺利,一千盏全都派发出去,尸鬼定然不敢侵犯,让他不要担心,只需安心养伤。
可权青实没想到的是,今日跟着多劫宫过来的竟然还有一个客人,他用鼻子就能分辨出来。
“花郎君?”
“哎哟权道长……你让我说什么好啊!我还以为你…………”
花去病声音感慨,抓起他的手,紧紧攥住:“没想到在洛洲城又听到了你的消息!你的眼睛是怎么了?郎中怎么说?我今日找了城中大夫,让他给你再看看?”
他说了一大套,权青实应付不来,支支吾吾道:“花郎君,让你但心了,我那时病得太厉害,可能晕死过去了……不是死了……”
花去病的眼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当时的情况历历在目,权青实确实已经断气,说不定是綦妄做了什么,才让小道士死里逃生。
他按下怀疑,亲热道:“权道长,我还没有感谢你的救命之恩,那天真是凶险,多亏有你。”
权青实微微一笑:“除妖救人是我应该做的,花郎君,你们后来在石桥山里都平安吗?没有遇见妖盗吧?”
花去病苦涩一叹:“别提了,你和綦兄离开之后,我与丁勇赶回商队,发现所有的马车都被一阵邪风掀了,里面的货物全都毁了……”
“邪风?”
花去病叹气更深,他走商十几年,从没见过那种狂风,仿佛长了眼睛一样,只把马车掀翻,却连一匹马儿也没伤到。
“想来是我们惹到了山中哪路妖魔,被拿来撒气了……这一趟彻底误了大事,还不知要赔多少钱呢。”
十辆长厢马车本就沉重,又装着满满的货物,但是在狂风面前竟然如片片枯叶,轻而易举地被吹翻了好几个圈,车架撞散,货物自然难保。
掀翻马车的除了綦妄,还能是谁。
权青实惭愧至极:“花郎君……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花去病往屋里四处看看,反问道:“綦兄呢?怎么半天了也不见他?”
“不知他做什么去了,好几天没回来。”权青实老实说完,就感觉花去病又离自己近了三分,几乎把他挤到床角。
“权道长,洛洲城里你一没亲戚,二没朋友,綦妄也不知所踪,不如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我在城外有座院子,打理的很好,最适合休养调理。”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格外的急切,手上也紧紧抓着。
“你跟我走吧。”
权青实明白,花去病照顾他是为了报恩,可是商队已经因为自己损失惨重,他又怎么敢再去麻烦对方,如果再被綦妄盯上,说不定就不是钱财损失,估计要闹出人命了。
这间鬼店本来就是綦妄的产业,等綦妄知道花去病来过,还不一定怎么报复……
“多谢花郎君好意,我已经与綦前辈约好在此等他,就不去打扰你了。”
花去病冷下脸来,抬手摸了摸权青实脸上的纱布,“权道长,你怎么拒绝得如此坚决,都不给我转圜的余地……”
权青实低头躲开他的碰触,同时将手抽回来:“花郎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真的不能去。”
花去病满脸失望,琥珀色的瞳仁带着怨气:“那好吧,道长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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