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摆摆手:“行了行了,快去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去剖尸验毒,你也要来帮忙。”
綦妄主动请缨:“这事我来帮你,让他留在屋里照顾鹤元。”
一想到那种血淋淋的场面,权青实不同意:“你若去了,又要弄得浑身都是血污,还是我去。”
“你们两个别争了,明天一起来打下手。”
一排精工打磨的尖刀摆得工工整整,徐鹤朗提起细长的小刀,对着烛火看了看锋利的刃,他的脸色也变得分外严峻。
“你们记住,那尸体血肉中还有毒性残余,无论剖出什么都千万要小心,切不可以马虎大意。”
房中的气氛陡然凝重。
綦妄嫌恶:“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尸身里还能挖出什么活物不成?”
徐鹤朗的小眼睛精光闪烁,“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回身在刀具上蒙上一张软布,擦手道:“今夜多一重准备,明日便多一分把握,凡事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才不至于临时乱了阵脚。”
“我今晚在这里打坐运气,你们俩也早点休息。”
竹屋只有两件卧房,一间睡着鹤元和徐鹤朗,令另外的床铺则让四个小青鬼占了,就只剩茶室能让权青实和綦妄容身。
二人坐在茶榻两端,盘膝理气。
不一会儿,綦妄就蹙起眉来。
他感应到权青实周身的灵气乱成一团,纷纷扰扰,此起彼伏,一刻也不安宁。
紧张成这样,念什么经也是白费。
“真应该拿个镜子照一照,你现在的表情像要上刑场一样,那老家伙不过说了几句,这就把你唬住了?”
权青实担忧:“明日事关重大,我越是告诉自己不要去想,就越是无法入定,总怕剖出什么诡异东西……”
綦妄往茶榻上一倒,将他搂在怀里,顺手扯过一张薄毯,盖住两人。
“俗话说今日不知明日事,说不定明日你师尊的毒就能解了,安心睡觉。”
权青实的脑袋被按在綦妄胳膊上,二人贴的紧密,仿佛一抬头就能亲上。
他想起山洞中的吻,心跳不止:“咱们这样不太好。”
綦妄抱着不放:“还有更不好的,你想不想试试?”
权青实:“………………”
烛光渐短,二人躺了一会儿,都怀着心事睡不着。
权青实轻声问道:“綦妄,你杀了猪魔,他的手下会不会过来寻仇?”
“你以为那群妖魔鬼怪也像你一样重情重义?”
綦妄的下巴贴着权青实的额头,“猪魔一死,那帮手下肯定忙着内斗争权,瓜分鬼府,谁有工夫为他报仇。”
自从霑雷丹出现,鬼府势力格局已经发生变化,黑塚、胡芦岭被屠,六七个小鬼府都被抢占,随着猪魔身死,往生塔也定然易主。
綦妄:“猪魔一贯谨慎多疑,所以能坐镇往生塔三十年,他会为了霑雷丹不惜成为众矢之的,实在反常,肯定有人在背后算计他,不排除是手下那些副将,想杀了他,取而代之。”
权青实抽出头上道簪,散开发髻,“咱们明日若能找到解毒的方法,就能避免霑雷丹再祸害世人了。”
綦妄轻轻抚弄着他乌黑的头发,“权道长,你能不能少想世人,多想想我……”
他挥手弄灭了烛火:“对了,你师尊吐血那日,还说了几句’来不及了’,你可知道是指什么?”
“不知道……说不定是妙乙宗有什么急事要他处理,只能等他醒了再去问问。”
綦妄搓弄着他的手指:“我总觉得你师尊有事瞒着咱们,他这人,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反倒麻烦,你以后可别学他,遇见什么麻烦都要告诉我。”
权青实无言以对,闭着眼睛不搭话,二人绞着手指,慢慢睡了。
-
天还未亮,外面就刮起北风,风力强劲,吹得窗子扑扑震动,屋外围栏也响得厉害。
权青实被声音催醒,他起身穿衣。
他一起来,綦妄怀里的温暖与惬意也随之散去,綦妄面带虞色,不满道:“这么早,做什么去?”
权青实穿鞋:“新搭的竹棚经不住这么大的风,我得去看看。”
綦妄烦躁地哼了一声,“真能操心,徐鹤朗做了结界,这点风不算什么,快回来再抱一会儿……”
忽听外面一阵叫喊,“尊上,救命……尊上救命啊!!”
三只眼匆匆推开茶室的门,冲了进来,随它一起进屋的,还有一阵浓烈的煞气。
权青实接住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猪魔、猪魔尸变了!”
綦妄像一阵旋风似的抢出门外。
可院中黑黢黢的,并没有猪魔的身影,歪犄角晃晃悠悠地站在院子里,身上黑雾萦绕,是强风疾劲也吹不散的煞气。
歪犄角一看到人影就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它双眼血红冒光,两手乱抓,丝毫也没有平时对綦妄的惧怕。
綦妄手腕一转,几枚冰锥就在掌心凝结,忽听权青实大喊,“小心身后!”
冲天辫突然从门旁跳出来,疯了一样去咬綦妄。小鬼力量奇大,双手竟把门板都掏出了窟窿。
綦妄闪身躲开,冰锥当头刺下。
“铛铛!”,淬狩出鞘,挡开冰锥。
权青实护着身后的三只眼:“别杀它们,它们这是入魔了,应该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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