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还是拿住了你什么把柄,要你这么伺候他?”
“没有的事,你别乱想,现在过河要紧。”
綦妄怎么会看不出来,一路上权青实对乞丐的照顾无微不至,细致到近乎殷勤,早都超过了寻常同情,让他生气的不仅仅是乞丐的态度,更因为权青实的刻意隐瞒。
“青实,你虽然说寻找幻灭宗是为了给我疗伤,可我怎么觉得,送这乞丐才是你的目的,你整日魂不守舍,小心翼翼,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权青实移开目光:“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找到幻灭宗是一举两得的事,你不要拆开另算……”
又是这种敷衍之辞,綦妄抓着权青实的手,让了一步:“行,你既然不想说,我也不逼你,这件事到此为止。幻灭宗就在对岸,你也算仁至义尽,现在跟我走。”
权青实用力挣脱出来,连退几步:“我不能走。”
綦妄更不耐烦,他知道症结还在乞丐身上,于是凶煞眼光,大步朝马车走去。
“你不下来就留在里面,这车厢给你做个棺材正好。”
白色霜气从他掌下迸发,车厢内外瞬间冻结成冰,车门车窗全遭冰封。马车经不住重冰压迫,枯朽的木材发出绷断的闷响,开始晃动。
“你别乱来!”权青实想要破开冰门,却被綦妄伸手拦住。
一团寒气从车厢中爆裂喷发。
权青实大惊,淬狩长剑出鞘,势如电光,直接迎着綦妄冲去。
权青实背着乞丐从寒气里跃出,二人身上都挂满冰碴:“我不跟你走,你就要杀他?”
淬狩剑锋划破綦妄衣服,手臂上出现一条细细伤口,渗出血来,綦妄怒目而视:“这点冰冻不死人,我不过叫他吃点苦头,你真的跟我动手?”
权青实转头回避:“……我不是故意伤你,我必须送他去幻灭宗。”
淬狩落在地上,二人默然对峙,谁也不肯妥协。
那乞丐伏在权青实背上,轻轻喘气,呼出一团寒霜,一点也没有死里逃生的惊恐。
他慢慢把叠了一半的纸雀拿到手里,指着翅膀的位置说:“青实,你这里做得不对,还需改改,为师再折一只给你,你看仔细。”
为师?
綦妄的怒意转为惊异。
这乞丐怎么会以“为师”自称?
普天之下,权青实只有一个师尊,就是远在妙乙宗闭关不出的鹤元真人,开这样的玩笑,权青实定然会生气。
可是权青实怆然跪地,一边行礼,一边恳切说道:“师尊,是弟子无能,路上让您受苦了!”
……师……尊?
綦妄呆立原地,瞠目结舌。
鹤元真人?
这乞丐真是他一路躲着的仙门宗师?!
权青实不解释,扶着鹤元真人朝残桥走去。
鹤元真人坐在木墩上垂眸敛目,一言不发折弄红符,权青实静立一旁,默默观看。
綦妄心道不妙。
坏了!
这是什么招数?
他原以为病乞丐是个碍事的,谁知道会是鹤元?如今鹤元主动将身份挑明,他不就成了“外人”?
他方才对鹤元出手,肯定已经被权青实记恨,而且鹤元病情深重,若是提出要权青实与自己一刀两断……
他是打也打不得,碰也碰不得,怎么做都是错。
綦妄暗暗叫苦,走过去站在权青实背后,小声嘟囔:“谁能想到他是你那倒霉师尊?你又没告诉我……你们师徒两个联手骗我,我倒没理了……”
“你闭嘴,别说话。”
权青实冷眉冷眼,低头折纸,话也不肯多说一句。
其实他并不好过,路上瞒着綦妄实属无奈之举。
他与鹤元真人虽然五年不曾见面,但是师尊的一言一行早都印刻脑海,再怎么重病毁容,只要留意细微动作,迟早能发现端倪。
况且师尊怪病缠身,落魄至此,权青实不敢主动戳穿,就默默在饮食起居上悉心照顾。
鹤元心细如发,最初不肯开口是想尽力隐藏身份,但是餐食一变,他就察觉已被认出。师徒各自怀着心事,一路上都未说破,只以“道友”、“前辈”相称。
唯有綦妄被蒙在鼓里。
綦妄忍不下这口气,转身道:“鹤元真人,你身为一派掌门还耍这种手段,你好意思吗?”
他不是傻子,稍一回想前些日子的怪异之处,很快就想起许多疑点。
鹤元念出那套仙门心法,劝他斩断情丝,就是为了让他远离宝贝徒弟。
这一百多岁的人精,一路上时时挑事,两面施力,明里暗里给他摆了几道,想必刚刚也是故意逼自己出手,以此挑拨离间。
处处用软刀子扎人。
“你别胡说!我师尊一向光明磊落,你不可对他无礼!”权青实出言维护。
綦妄抓着权青实的手,“鹤元,你别以为到了幻灭宗就能把我赶走,实话告诉你,你这徒弟早都是我的人!别说是去幻灭宗,就算是去鬼门关,我也不撒手!”
权青实听得心惊肉跳:“师尊,他胡说的!我们不是那样的!”
这边急着解释,围巾下面却发出一声轻笑。
鹤元真人伸手接过折好的纸雀,他语气淡淡:“青实,这段时间难为你了,送到这里就够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