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位公子有些眼熟,想来也是有缘。”
沈浊点了下头,心不在焉,他很确定自己与这位掌柜并无交集,所谓有缘,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沈浊想着,面上不显,紧跟在顾清身后,随掌柜上了二楼。
两间空房恰好挨着,顾清单独住一间,沈浊和二楞住一间。
二楞是真坚持不住了,爬到床上倒头就睡,反正他一双伤手什么也做不了,沈浊没在意,端水帮二楞简单擦了下身子。
经历两世,沈浊的确落魄过,但也是真没做过伺候人的活。
他笨手笨脚的,东奔西走忙活半天,等把二楞收拾干净,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身子酸痛得像快要散架,沈浊吐出口浊气,拖着疲乏的身体艰难洗了澡,瘫在床上不想再动。
可是不行。
半天过去,后肩的痛楚不减反增,再加上刚刚端着水跑来跑去,此刻已经痛到动动手指都费劲。
翻出药箱,沈浊准备先给自己上点药糊弄一晚上,可伤在后肩,他的手根本就伸不到后面去。
沈浊凝眉看向睡得正香的二楞,想起这孩子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没忍心把人摇醒。
就算二楞没睡,他那血肉模糊的小手也帮不上忙。
那该怎么办?
沈浊犯了愁,挪到墙壁附耳听了会儿,安安静静的,顾清应该已经睡了。
那到底是三更半夜把顾清拉起来,还是忍一晚上?
沈浊不想遭罪,也不想去打扰顾清。
况且,白日里顾清的反常行为还历历在目,他不是很乐意在这个时候同顾清打交道。
那难道就要这样生生忍一晚吗?
沈浊自认为自己没有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高尚品质。
痛意越发剧烈,沈浊咬了咬后槽牙,决定下楼看看有没有没睡的小二。
实在不行,他就拿顾清的钱去外面找个大夫。
沈浊觉得自己的想法不错,披了件外衣往外走,甫一开门,就迎面撞上顾清带着湿意的胸膛。
顾清刚洗完澡,头发随意披散在肩侧,湿哒哒的,有几股还滴着水。
沈浊见到顾清有一瞬间的呆愣,顾清同样,他维持着抬手准备敲门的的姿势,垂眼看着三更半夜准备外出沈浊,“你这要是去哪?等一会儿吧,我先给你上完药再去。”
沈浊:“······”
去找人给我上药的,这事儿能说吗?
对上顾清赤诚关心的黑眸,沈浊突然觉得自己好没良心,“没打算去哪,本来就是要找将军帮忙的。”
谎言张口就来,沈浊也不觉得自己不道德,反正他是为了顾清着想,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浇灭送上门的热情为好。
“嗯,行,二楞睡着了吗?”
“睡着了。”
沈浊回答,不明白上药和二楞睡没睡着有什么关系,但他没问,而是让出路。
顾清进房,沈浊跟在后面,满头疑问的他没料到顾清刚走两步骤然停下,直接与人前胸贴后背地撞上,他迟钝着忘记收力,顾清被撞得前倾,踉跄半步才站稳。
沈浊回过神连忙往后撤,可顾清身上清爽的皂角味还是闯进了鼻腔,杂七杂八的思绪瞬间被一扫而空,“将军怎么突然停下了?”
顾清转过身,把沈浊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犹豫片刻后转身往门外走,“还是你拿着药酒来我房间吧。”
“为什么,在这儿不行吗?”
要是换个人说这样的话,沈浊定会警惕起来,从小到大,身边觊觎他的人就没断过,所以他不得不往龌龊的方面想,以便情况不对时及时脱身。
说这话的是顾清,自然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沈浊只是疑惑,擦药酒多简单的事,哪还用得着多此一举地换房间。
“我看你今天磕得不轻,擦药的时候会很疼,二楞今天也够累的,我怕你吵醒他。”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沈浊恍然大悟。
看不起谁呢这是?
他好歹是个经历过数十道酷刑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儿连血都没淌出来的小伤大喊大叫。
可顾清怀疑担忧的眼神太赤裸裸了,沈浊越发不服气。
他不允许顾清如此小看他。
“将军说笑了,我又不是没受过伤,还不至于连上个药都忍不住哭喊,不用麻烦了,就在这吧,早弄完将军好快些回去歇息。”
沈浊铁了心不能被顾清看扁,说罢,头也不回地往里间走。
第二十七章 岂不是自投罗网?
顾清摸不着头脑,不明白沈浊突然的斗志昂扬是因何而来。
没办法,只好跟上。
顾清来到里屋时,沈浊已经褪去外衣坐在床上了,旁边的二楞睡得死沉,嘴巴微张打着小鼾,连身也不翻一个。
客栈的床根本就没打算给两个人睡,沈浊坐上去显得十分拥挤,顾清没有施展的地方,索性让沈浊褪去里衣趴在床上,他就在床沿。
如顾清所想,沈浊撞得果然不轻。
没有得到及时处理的后肩已经是一片青紫,最严重的地方当属肩胛骨,青紫中泛着黑,肯定痛极了,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药油是好药油,但若是想让他发挥最好的效果,就得把它们揉进去,会很疼,你忍着点儿啊。”
二楞还在旁边呼呼大睡,顾清躬身到沈浊耳边,声音放低,湿润的呼吸扑到耳后,又烫又痒,有点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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