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地逛着。
周兰走在前面,伸手抚摸了下花枝新发的绿芽,漫不经心道:“这个时间真是不巧,冬天开的花都败了,盛夏开的花到现在连个花苞都没有,不过要说赏景的话,也不一定非得是看花。”
沈浊摸不清周兰话中的意思,只好应和:“夫人说得是。”
周兰回头看沈浊,她早就听说过沈家公子的名声,也听过很多对沈浊其人的评价,有说貌若潘安,冠如宋玉的,也有说才华横溢,文曲星下凡的,不过到最后,无论是欣赏还是嫉妒,都变成了心照不宣的叹息。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儿子久不归家,一回就带了个这样的人。
“我知沈公子是个聪明人,所以我也无意与你东拉西扯,顾清是我和他爹唯一的孩子,所以自幼便宠着惯着,也把他养出了太过纯良的性子,你前后在官场和生死边缘走过一遭,心思自然要多得多,但我不希望看到你把那些肮脏心思用在他身上。”
周兰的声音很冷,带着不可忽视的威压,沈浊自然理解,于是将之前对顾林说过的话又说给周兰听。
只是周兰认定他这是花言巧语,道:“顾清已经将你们之间的事尽数对我说了,顾清执意要与你在一起,他认定的,我不会狠心拆散,只是也希望你好自为之,我若是发现你对他起了利用欺骗的心思,纵使顾清不舍,我也不会对你手软。”
周兰把话说得很明白,沈浊却是越听越迷糊,他总觉得,他与周兰知道的事情似乎并不对等:“念清愚笨,自认定不会做对顾清不利之事,只是……‘拆散‘为何意,还请夫人告知。”
沈浊问完,周兰面色迷惑了一瞬,她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顾清已经对我坦白他对你的心思了,这你不知道?”
沈浊茫然地摇了摇头,随后才慢半拍地意识到,顾清在这两天里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他脑袋一懵,心道果然,顾清本就不是能藏得住事的人。
怪不得这几天不来找他,想必是已经被父母给训傻了。
——
入夜,天地皆是漆黑一片,除了寥寥的灯火,再看不见任何的亮光。
大风起得突然,沈浊身上的衣物不够,只好往上拽了拽衣领,闷头往前走。
马上就又要见燕稷了,按理说心中应该七上八下不能平静的,可是,沈浊摸了摸心口,那里虽然是真的很吵,但却是因为另一件事。
下午的时候,周兰被他摇头的动作惊到,然后在一句句的逼问下,终于知道两人还没有互通心意。
得知真相后,周兰都被自己的儿子给气笑了,他原以为是两情相悦的情况下沈浊胆小怕事,于是把她儿子推出来挨骂,没想到是顾清过于未雨绸缪,人还没搞到手呢,就先给她报备。
沈浊惊讶归惊讶,感动还是实实在在的,只可惜顾清跑了之后一直没露面,他连人都见不到,更别说别的了。
不过见不到也好,毕竟两人一直就太子的问题有争议,这要是见面了,怕是还得闹矛盾。
沈浊正庆幸着,路就突然被人挡住,他反应不及,径直撞了上去。
湿寒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还夹杂若有若无的酒味,沈浊倒退两步,视线就撞进顾清的忧郁的眸子。
还真是不想要什么,就偏偏来什么,沈浊颇为头疼地想。
“你是不是又要去见太子了?”
顾清的声音很委屈,听得沈浊心脏一痛,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那走吧,我送你。”
顾清转身,衣袖扇起潮湿的寒意,沈浊看了眼顾清现身的墙头,以及地上碎掉的酒坛,也不知道这人在这里守了多长时间,究竟做了多少的心理建设,才压下心中的苦意,选择送他去见燕稷。
顾清闷头走在前面,沈浊快走两步跟上,想去抓顾清的衣袖,想了想又歇了念头。
城西无名府。
沈浊迈步走上阶梯,回身对顾清道:“你先回去吧,时间已经很晚了,我一会儿就不回府了。”
身后的小厮在低声催促,想来应该是太子等得不耐烦了,沈浊没再看顾清,跟着小厮进了府。
他被带去了书房。
“不愧是沈家娇贵的大少爷,可真是让孤好等。”燕稷没好气道。
沈浊不卑不亢地站着,没理会对方带着威胁的调侃,只是道:“约定的三日之期,我并没有来晚。”
“也是。”燕稷不置可否,“所以,你的答案呢?”
燕稷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托着下巴,撩起眼皮看人,眼神落在沈浊身上的瞬间,房中陡然闪过惨白的光,接着就是彻耳的雷鸣。
豆大的雨点倏然落下,乒乒乓乓砸在窗棂上。
酝酿了整整一天的雨,终于下了下来。
沈浊朝窗外看了一眼,手指颤了下,顾清没有带伞,该怎么回家呢?
若是这样淋一路,怕是会得风寒。
燕稷手指敲了两下椅子把手,不满道:“念清可是在想什么人?用不用孤帮你绑来?”
沈浊收回视线,道:“殿下有令,念清不敢不从,只是念清斗胆,猜测殿下定然也不希望走到最后一步。”
燕稷对沈浊的话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只是微微抬了点下巴,没有打断。
“殿下是太子,以后也会是名正言顺的皇帝,殿下之所以想得到顾将军的拥护,想来也只是以防万一,但是殿下,若您没有大动干戈的打算的话,为何不在二皇子行动之前将其扼杀掉呢?”沈浊斟酌着字句,试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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