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清风楼,官府什么都不能做。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竟然清风楼里面不止一次闹出过人命,那为什么在普通百姓眼中,它只是一个单纯的类似青楼的存在呢?
沈浊如此想着,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可怕的念头,他想到了一个人——赵岸。
这次的事,不知道有没有赵岸做推手。
随着念头的逐渐成型,沈浊的手心开始冒冷汗,他无助地蜷了蜷手,想去端石桌上的酒杯。
指间触及冰凉杯壁的一刹那,赵云山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应该也想到了,为什么一直平静无事的清风楼突然出现这样纰漏,是他们没能制住这一对姐弟吗?”
当然不是。
沈浊指尖一颤,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连忙收回。
“可能真的是一场意外纰漏。”沈浊答,他比所有人都希望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案件。
可他想起了前世赵云山的结局。
前世的这个时间,他刚被太子带回京城,一直浑浑噩噩的,根本就没心思在意别的事情。
等他勉强安稳一些开始接受外界的信息时,赵云山已经被削了官职,并被勒令三代以内不许进京不许科考。
赵家不是世家,也没有祖上的庇护,赵云山就是靠科考才短暂摆脱了常年的贫穷。
对他和赵家来说,读书科考是唯一的出路,可皇帝却把这条路完全堵死了。
可事情从头到尾,他也只是知道一个结局而已。
他不知道这件事和最后的结果有没有关联,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避免,只能提醒:“这件事似乎并不简单,希望赵伯多加小心,若是有能帮上忙的,念清一定不会推辞。”
赵云山严肃的神情缓和了些,他深深望了沈浊一眼,拍了把他的肩膀,爽朗地笑了:“老夫就知道自己不会看错人的,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肩上沉甸甸的重量让沈浊安心不少,他点了点头,先前喝进肚子里的白酒总算起了点作用,让身体泛起一点暖意。
压在心头的烦闷散去之后,困意就涌了上来。
沈浊动了动快要僵住的指尖,硬生生憋住了到嘴边的哈欠,忍出了满眼泪花。
赵云山被他的懵懂逗到,眼角笑出了几道深浅不一的纹路,道:“行了行了,困了就去睡吧,再耽误一会儿天都亮了。”
他摆摆手,示意沈浊赶快回去休息。
困意上涌,思维都开始变慢,沈浊木讷地起身告辞,沿着来时踩出的脚印一点点儿往回走。
临近小路的拐角处,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望,见赵云山依旧端坐在凉亭中,执着酒杯望月浅酌。
瘦削的身影被夜色模糊了一半,不甚清楚的轮廓时动时静。
停滞的思维缓慢转了半圈,沈浊突然觉得,赵云山态度似乎过于洒脱了。
他有点不明白,想要深想,被冷风吹了半天的脑袋就开始抗议,发出一阵阵的钝痛。
没有办法,沈浊只好暂时把念头抛在脑后,回房。
房中温暖驱散了身上的寒意,沈浊钻进被窝,睡了过去。
再睁眼,已是天光大亮。
听见一旁走动的声音,还以为是顾清,沈浊侧目,就见二楞在一旁踱步,脸蛋皱着,很是纠结。
“二楞?”
沈浊喊了声,二楞却半天没反应,他愣住,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初醒时的混沌猛地消散,他咳了两声,出声的同时,嗓子突然刺痛。
二楞这时才转过头,听出他声音不对,赶忙倒了杯水来到床前。
沈浊接过水,仰头灌进肚子,缓了好一会儿,喉咙上的生涩感才褪去不少。
二楞接过水杯,起身放回去,沈浊寻着机会开口:“咳,将军回来了吗?”
“没有,”二楞掀开饭盒看了眼,见饭菜还冒着热气,就没让人拿去温,“将军让人传话,他可能得明天才能回来,我看菜还热着,公子你快收拾收拾来吃饭吧,今天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吃上午饭呢。”
二楞一句话内容有点多,沈浊还没来得及失落,眉头就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他午饭向来与赵云山顾清一起吃,其中若是有人有事,他们都会默认等上一会儿。
但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吃上饭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再加上今天顾清不在,那只能是赵云山那边出了问题。
沈浊细细回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那应该就是新发生的事儿了,沈浊想着,未及彻底清醒的脑袋又有点发懵。
这时,二楞回答:“公子知道昨天那个冯澄的事吧?他父亲来了。”
第八十六章 平静被轻易打破
沈浊收拾完匆忙吃了两口饭,就往前堂赶。
严格来说,他不是官府里面的人,不能和朝廷官员一同站在堂内。
为了更清楚地了解事情经过,沈浊带着二楞从后门出府,绕到正门,硬着头皮挤进了乌糟糟的人群。
因着赵岸还在府上,沈浊选择了易容。
两人的动作不算友好,惹来了不少目光,好在那些目光很快移开,没有在他身上过多停留。
易容的效果还不错,沈浊松了口气。
两人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就被一排厚重的木栅栏挡住,栅栏的另一边是一排的持刀侍卫。
沈浊牵着二楞的手腕来到两个侍卫的中间,一同踮脚往里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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