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叶行言就感觉头脑眩晕昏沉,耳膜嗡嗡作响,大口喘气,吸气的时候袋子却贴到了口鼻,因为空气无法流通,一切都徒劳无功。
严凡生似乎又在说话了,但叶行言已经听不清内容,耳中俱是自己的呼吸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脖颈上的束缚蓦地一松,头上塑胶袋被人取走,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同时出现的还有刺眼的白炽灯光芒。
呼哧、呼哧、呼哧,什么都来不及想,他拼命呼吸。
“刚刚只有三分钟。”远处严凡生背着手,不紧不慢踱着步,“下一轮是六分钟,而且中途不会停,你想试试吗?”
叶行言冷笑,“我已经老实交代了所有的事情,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严凡生牵起一侧嘴角,点头道:“没错。”
塑胶袋再次兜头罩下,地下室阴冷的空气瞬间被隔绝于外,刺鼻的塑胶味与自己呼吸带出的热气将叶行言笼罩其中。
作为海边长大的潜泳高手,叶行言年少时最长的憋气记录是五分钟。
六分钟已然超出了他的极限。
当塑胶袋第二次被移开时,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一盆冷水泼过去,叶行言猝然惊醒,紧接着大口喘气。
严凡生冷眼看着,说道:“下一轮是九分钟,你要试试吗?根据我以往的经验,没有人能熬过九分钟。”
未见回应,他又大喝一声:“叶行言!”
叶行言悠悠抬头,面色惨白,神情茫然。
严凡生牵了牵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问:“你确定还要试?”
双眼渐渐聚焦,叶行言终于将视线移到了严凡生脸上,喃喃道:“我不想试,但我不想有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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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芝兰玉树般的少年
夜色如黑幕笼罩,车窗外的景象在车前灯光柱中飞速后退。
汽车后座上,内阁顾问谢文杰状似随意地询问:“陆上校与叶行言是旧识吗?”
“我与叶行言两个小时前才初次见面,谢处长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陆上校似乎有些紧张。”
“距离此次曦曜会谈开启不过几个小时,梁祺之死非同小可,若是不能及时查清真相,只怕会影响这场盛会。”
黑暗中,陆赫城声音平静,听起来非常理性。
“原来如此。”谢文杰点点头,“这么说陆上校很希望会谈能成功?”
“云汉积弊丛生,不是一次会谈就能扭转的,但这次会谈终究是个向好的契机,陆某当然希望能有所成效。”陆赫城道。
“说的很好,”谢文杰笑起来:“不过我认为这次会谈绝非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它对这个国家的影响将会前所未见。”
曦曜城区面积不大,加上夜间道路通畅,没过多久,汽车便停在了金翎军位于城南的军事基地门口。
门岗处车闸放下,有一队执勤的卫兵分立两侧。
坐头车副驾驶位的是陆赫城的副官姜川,他负责下车与卫兵交涉,过了一会儿返回,站在第二辆车的车窗旁道:“少帅,卫兵说尚未收到周大帅的指示,不能让我们进入。”
谢文杰抬起手腕,借着外面的灯光看了看手表上的指针,“从我们离开市长官邸还不到十五分钟,首相大人与周帅的通话或许尚未结束。”
说着,他扭头看向一脸严肃的陆赫城,“陆上校,看来是咱们走得急了一点。”
陆赫城不动声色道:“那就再等等吧。”
车子没有熄火,大灯依旧开着,夜风灌入车窗,搅动沉闷的空气,带来萧瑟的寒意。
“说起来,我同叶行言到算得上认识。”谢文杰突然开口。
“是么?”陆赫城淡淡回应。
“我与他表哥邬云熙是大学同学,那时候时常去邬家做客,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大概十五岁,对了,就是十年前,叶帅离世后不久,当时的印象——”
谢文杰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过了一会儿道:“大概就是‘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庭阶’那种感觉吧。”
夜风呼啸穿过车厢,旁边陆少帅的身形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不愧是叶训庭的儿子,只是可惜啊。”谢文杰抚了抚自己的大腿,“若叶帅健在,他如今必定会大放异彩。”
就在谢处长追忆往昔,为叶行言的人生际遇感慨时,基地医疗中心急救室里,罗凯指着病床上不省人事的叶行言,冲严凡生道:“我让你审问他,可没让你弄死他。”
严凡生弯着腰,唉声叹气道:“处长,这小子太顽固了,属下实在是没办法。”
军医在旁边战战兢兢汇报:“罗处长,叶行言的生命体征还算平稳,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罗凯恨恨地挥了一下手,道:“算了,我先去周营长那里汇报一下,你们抓紧时间把人弄醒。”
曦曜基地北门,一名金翎军中尉走出门岗,到第二辆车前敬了个礼,说道:“陆上校、谢处长,大帅请两位入内。”
车闸缓缓抬起。
那名金翎军中尉上了头车带路,车辆通过道闸,驶入基地内部,绕过基地指挥部大楼,最终停在一栋设有围墙的独立小楼前。
两位访客在一间会客室见到了周延仲,谢文杰与这位金翎军督帅原本就是熟识,双方简单寒暄几句便直奔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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