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自己的船长椅子上左思右想，在拒绝和接受之间反复横跳，但这一次李诚威却并没有找上门来，反而刻意拉开了距离。
有事光脑说，没事不出现。退休警官人到中年仿佛是血脉里面的天赋觉醒，整天在星舰的农业培养室里研究种植，折腾那些蔬菜花草。
连续一个月，菲利普与李诚威之间原本已经模糊的边界线在那一夜过后突然又变得清晰，偶尔的遇见都不过擦肩点头，没有语言的交流。
这让习惯于被对方追逐的菲利普很不适应，他开始刻意出现在李诚威经常出没的场合，像是猎人一样等待着猎物的出击。
但李诚威却不为所动，依旧是保持着距离，只有一次眼神的交汇中他暴露了自己的内心，侵略性的视线让菲利普后颈汗毛立起，意识到这个男人还有准备，一边警惕又一边满意。
两人之间的拔河游戏从未中止，这场拉扯还在继续。
又到了午餐时间，土匪们一如既往坐在餐桌旁边如同饿死鬼投胎在胡吃海塞，李警官一个人孤立全世界，单人单桌坐在一边慢慢用餐。
菲利普自然而然同土匪们坐在一起，明面上吃饭实际上却在悄悄观察着李诚威的一举一动。
“二饼你还吃不吃了？不吃给我吃。”
对对眼土匪说着就要用叉子把二饼盘子里牛肉叉走，结果二饼立刻把所有的肉都塞进自己的嘴里不给任何人下手的机会，并且还含糊不清道：“别抢，我故意留到最后吃的！”
好吃的要留到最后一口吃掉，这是他的忍道。
“又不是没有肉，想吃就自己再去打一勺。”
菲利普嫌弃说完又看了李诚威那边一眼，见他目不斜视认真吃着饭，便压低声音问：“你们几个最近有注意条子的情况吗？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知道船长和条子之间有些不可告人秘密的二饼和查魏瞬间闭嘴安静，默契地转头看了眼李诚威之后才异口同声道：“没有。”
“他最近不是给我们上课就是在农业培养室里面待着，上次我特意邀请他去喝酒也不去，跟个快死的老头一样。”对对眼土匪道。
菲利普瞥了他一眼道：“真是不好意思，我比你说的老头年纪还大一点，可能比他离死更近。”
对对眼：……
对对眼立刻紧张起来，绞尽脑汁道：“船长你年轻时候长得急，年纪大就老得慢，所以、现在看上去一点都不老。”
果然是土匪一思考上帝都发笑，菲利普没忍住直接把手里的法棍面包塞进了他的嘴里：“多吃两口吧，吃两口就没工夫说话了。”
查魏见状连忙打圆场道：“主要是最近李老师两边鬓角的头发都白了，看上去确实比从前要成熟一点。”
“有吗？”菲利普问。
“他的鬓角以前就有些白发，只是现在变得更多了。”查魏说着一顿，小心提醒道：“船长，毕竟李警官也追着我们快十年了。”
已经这么久了吗？
菲利普沉默下来转头看向李诚威，正好一道光落在他的脸上，鬓角的白发格外醒目，加上坐在餐桌边略微佝偻的姿势，的确看上去大块又可怜。
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突然的怒气让菲利普的语气骤然变得严肃：“怎么他一个人坐一桌吃饭？你们是不是暗地里孤立他？”
二饼举起手：“我发誓我没有，跟我玩在一起的萨哈他们也没有。每次我们吃饭喝酒都邀请过李老师，但是他每次都是一笑说知道了让我们去玩。”
“我也邀请过。”查魏看向菲利普道，“但是李老师总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忙拒绝我。”
对对眼终于把被塞进嘴里的法棍抽了出来，活动了几下自己的下巴问：“船长，你说这个老小子是不是看不起我们？不愿意跟土匪玩？”
菲利普呵呵笑了一声，心想人家不是不愿意跟土匪玩，是只想跟自己这个土匪头子玩。
“不过我也留意观察过，这段时间李老师确实是一直待在农业培育室里。”查魏小声问：“船长，要我去查一下吗？”
菲利普看着李诚威端起餐盘离开，盯着他的头发沉默了两秒后擦了擦嘴道：“不用，我亲自去。”
午饭后是午休时间，摆满了各种培养皿农业培育室里没有别的人，李诚威进来以后轻车熟路将灯打开，然后走到自己一直照顾的那个培养皿前弯下腰认真观察。
过了一会他突然开口道：“来了就进来吧，站在门口干什么。”
依靠在门口的菲利普问：“什么时候知道我来的？”
“玻璃反光看到你了。”李诚威直起身转头看向他，“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菲利普：“没有事就不能找你吗？”
“当然可以。”李诚威看着金发的船长一步一步走近，脸上缓缓出现了一个微笑，“只是希望这次你不要半路逃跑。”
菲利普没接他的话而是反问：“他们说你一直拒绝他们的邀请，是因为看不上我们这群土匪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最近有点忙，而且有我在他们也不能放松下来玩得尽兴。”李诚威在警厅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分得清每一句邀请的背后是客套还是真心。
菲利普挑了挑眉：“是吗。”
“是的，更何况我一个人待着也更放松，除了上课就是照顾这些植物，完美符合我预想中退休生活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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