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头:“赵大夫,这马还没生下来么?”
赵大夫赵城鸣摇了摇头。
赵城鸣是十里八乡最好的兽医,农户家里的马牛之类,有了病总爱找他看。
他往日给牲畜接生总是很快,今天却忙了大半天,都还没有接生下来。
赵城鸣说道:“这胎胎位不正,马驹又大,估计很难生下来。”
“这要怎么办?”李老头急得一拍大腿,“赵大夫你快帮忙想想办法,给它喂鸡蛋红糖水行不?”
“估计没有用了,生了这么久,母马都没有力气……”见李老头脸色不好,赵城鸣话说到一半,又转回来,“不过喂一喂也行。”
李老头:“那我让儿子去弄鸡蛋红糖水来,要不要再买根参?”
“这个……”赵城鸣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李老头察觉到他的表情,更着急:“赵大夫,你有什么话直说,我们都那么熟了,有什么好顾忌?”
赵城鸣犹豫了一下,拉着李老头:“那我就这么一说,你这么一听,也就是你家一直厚道,我才跟你说。”
李老头:“急死我了,你直接说,我承你的情。我要是敢忘恩负义,叫我家的大小畜生全染上瘟疫,死个精光!”
赵城鸣:“那我就说了。你还记得之前有贵人挨家挨户给我们这些人送粮草么?”
李老头:“坊间不是说县太爷不许用么?”
赵城鸣:“粮草又没写名字,谁知道你用没用?你听我说,你要是有熟识的老伙计,谁家接了粮草,你换个半箩筐过来,给母马喂下去,马就有力气生了。”
李老头:“当真?隔壁村的罗秃子家就有,他那么小气,肯定舍不得不要钱的粮草。”
赵城鸣:“那叫你家大郎赶紧去换一点。”
李老头:“哎,我喊他骑马去。”
李家大郎在屋里听到消息,连忙装上银子跑出来:“爹,我现在就去。”
李老头:“你多换一点回来,贵一点也认了。”
李家大郎:“省得,我带了五两银子。”
李家大郎骑上马风风火火地走了。
他骑术好,乡间小路又没什么人,一路他打马骑得飞快,一盏茶就到罗秃子家了。
罗秃子听说他的来意,却直接摆手说道:“我家没接那批粮草,早有消息传出来了就不许接,我家怎么可能还接?”
李家大郎:“罗叔,我出银子。你开个价,一两一百斤?”
“一两一百斤?”罗秃子斜乜他一眼,“这点钱能做什么?嘿,亏你家说忠厚,黑市上的青粮粮草都卖到了一两十斤了,你还说一两一百斤。”
李家大郎:“一两十斤就一两十斤,你快匀我点。”
罗秃子:“这个吧……市面上的青粮粮草也不多了,我家都等着救命呢。”
李家大郎:“罗叔,我们两家半辈子的交情,我也不多说,一两九斤,你要是再不卖,那我找别人家去。”
罗秃子嘿嘿一笑:“都老交情了,你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怎么可能还让你为难,一两九斤是吧?我去给你拿九斤。”
罗秃子说要去拿青粮粮草,脚却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不动,斜着眼睛看李家大郎。
李家大郎沉默地从怀里掏出早绞好的银子,数了一两递过去。
罗秃子用手掂了掂,这才进屋里给他拿粮草去了。
片刻后,罗秃子提着一个罗筐出来,罗筐里装满了淡黄色的粮草。
李大郎隔着一段距离就能闻到粮草特有的清新香味。
罗秃子:“这就是青粮粮草了,你闻闻,跟我们普通用的粮草不一样。”
李家大郎早闻到了,伸手捏了根粮草,直接放进嘴里嚼。
粮草一被嚼开,一股清甜味儿在他舌尖上蔓延。
他跟牲畜打了半辈子交道,一尝这些粮草就知道是好粮草。
当即他也不废话,拱了拱手:“我家还等着粮草急用,我先回去了。多谢罗叔。”
罗秃子嘿嘿笑了几声:“出去之后,可别说从我家买的啊。”
李家大郎没有回答他,骑着马飞奔回了家。
李家大郎回家时,母马还躺在马圈里,已经站不起来了,吐着舌头一直在喘粗气,看样子不大好。
赵城鸣看到他背着粮草回来,催促道:“快给这母马喂一点,保不住小的,起码要保住大的。”
李家大郎连忙拿着粮草走过来。
母马之前已经吃不下什么东西了,闻到草的味道,睁开眼睛勉强吃了一点。
它刚开始时嚼半天都咽不下去,越吃似乎越有力气,到后面直接将脑袋拱进箩筐里,大口嚼了起来。
李老头看见这副模样,激动地连声说道:“吃得好!能吃下粮草就有救了。”
赵城鸣:“你们赶紧去调一点蜂蜜水来给母马喂下去,我再给它调一下胎位。”
李家大郎连忙去弄蜂蜜水,赵大夫挽起袖子,在母马的肚子上按压着,努力调整里面小马的胎位。
母马哀哀叫着,不过听声音比刚才有力得多,几人听见这个叫声,信心又足了些。
赵城鸣不断给母马喂青粮粮草和蜂蜜水,又不断刺激它生产。
一伙人忙活了半下午,等夕阳西下的时候,母马终于生下了一只通体雪白,只有蹄子乌黑的小马驹。
小马驹在胎里憋太久了,腿脚没力气,不太站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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