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桓宇其实很害怕打针的。
他的童年就是在各种扎针和吃药中度过。
当年他母亲在怀他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身体大不如前。
因为母体受损,崔桓宇的身体也跟着不太好。
他是早产儿,一出生就住保温箱,再长大点,动不动就发烧咳嗽,童年大多数时间,他都只能呆在房间和医院。
两个哥哥可以不分季节在花园里嬉笑跑闹,小小的他却只能趴在窗户上羡慕地看着这一切。
唯一庆幸的是,家里人都很爱他。
春天大哥会摘一朵小花别在他的耳朵上,夏天爸爸会灌满家用泳池,带他游泳,秋天妈妈会用红枫叶给他做书签,冬天二哥会捏个小雪人,偷偷带进房间塞给他。
在这样的家庭长大,他是幸运的。
只可惜,因为长期吃药,导致他爆痘长胖,到了分化的年龄,也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只能做Beta。
小时候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等到了能分辨美丑的年纪,听到别人背后的窃窃私语,听到同学给他取的羞辱性外号,听到有人说他不是崔家的孩子,因为他的爸爸妈妈哥哥都很漂亮,就他很丑,流言如刀子,把他原本该快乐的童年划得满目疮痍。
从那时候起,他变得自卑,变得不爱说话,不敢抬头,害怕别人议论他的长相。
他畏畏缩缩,每次到了人多的地方,都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生怕别人注意到他,对他指指点点。
本来就“丑”再加上性格孤僻,他变得更加不讨喜了。
这个世界上,除了家人,无人欣赏他。
直到司棋的出现。
他像束光一样耀眼,英俊帅气,学习好,篮球也打得特别好。
他走到哪里都是闪光点,是别人追捧的对象。
两人分到同桌,崔桓宇只敢偷偷看他,还把他扔掉的烂钢笔捡回了家。
偶尔司棋跟他搭话,他也只是低着脑袋含含糊糊“嗯”两声,怕司棋看清他的面容嫌弃他。
可当他在司棋面前露出大耳朵时,对方不仅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嘲讽,还毫不吝啬夸赞道:“挺可爱。”
那是除了家人外,第一次有人夸他可爱。
年少春心易荡漾,被暗恋的Alpha这么一夸,崔桓宇飘飘然。
那之后的漫长岁月里,他不停地提升自己,想离Alpha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们从点头之交到无话不谈,关系却好像只能止步于此。
崔桓宇每次都会想,假如自己是Omega,如果是Omega……是不是才能更有资格拥有他?
这样的执念缠了他一年又一年,终于在昨天消除了。
他的Alpha说,易感期并不是只有信息素才能解决问题,他的亲吻,他的拥抱,他的臣服,也能让Alpha度过那难熬的不适期。
说实话,崔桓宇其实也并不喜欢那假性腺体,因为那不是自己的东西,他害怕Alpha会喜欢上不属于他的一部分,他贪心,自私,妄想占据Alpha所有所有的爱,希望Alpha只爱他,只为他疯狂,就像那两日,哪怕他只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叹,Alpha也能立马重振旗鼓。
和信息素无关,和腺体无关。
只因为他是崔桓宇,只有崔桓宇能引诱到司棋,这就够了,不是吗?
“疼不疼啊?”小Alpha的话拉回他的思绪。
“不疼。”崔桓宇露出宽慰的笑。
“骗子。”小Alpha无情拆穿,“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坚强的,你要是疼的话,我就帮你吹吹。”
“啊,那这么说起来,我还真是,手也疼,脖子也疼,哪哪都疼。”崔桓宇学着他当厚脸皮。
原以为小豹子听得出来这是玩笑话,可没想到,他真的脱了鞋,爬上病床,对着崔桓宇还包着纱布的后颈吹了两下。
肉乎乎的小手轻拍着崔桓宇的脑袋,念叨道:“痛痛飞,痛痛飞。”
崔桓宇“噗嗤”笑出声:“拿我当小孩儿呢?”
“本来就还小嘛。”司棋嘟哝。
“我都快二十七了……”
“那也是我的小狐狸。”司棋争辩道,“你不管是二十七,三十七,还是九十七,都是我的小狐狸。”
崔桓宇轻轻笑:“那我要活到九十七,等头发全白了,还听你叫我小狐狸。”
司棋抱着他的脑袋,说:“没志气,你要说,活到一百七才对。”
话落,两人都不约而同笑起来。
三瓶药水,要到中午才能输完。
司棋哄着崔桓宇睡会儿,说自己会在一旁一直守着他。
大抵是因为药效原因,也可能是因为在司棋身边很有安全感,崔桓宇真的沉沉睡了过去。
司棋给男人掖了掖被子,听说输液的那只手会很凉,他把尾巴卷了卷,盘成甜甜圈样式放在床单上,再把崔桓宇的手放在自己尾巴上,这样就不会凉了。
小豹子盘腿坐在床沿边,一边帮崔桓宇暖着手,一边摆弄着手机。
他在浏览器里搜索着:手术后病人吃什么补身体最快?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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