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不是发过誓要保护我、保护奥尼斯皇室的吗?难道您全忘了吗?”安庭·奥尼斯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知道他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后舱起火!!快去灭火!”背景音中,凛冬听到了尖锐的警报声和嘈杂的呼喊声,前方几十公里外,金龙火鸟的旗舰再次被击中,护盾白色的能量场像是被看不见的火燎了一样,肉眼可见地萎缩消失。
“元帅大人!!”小皇帝再也绷不住了,他才当了五年的皇帝,他不要就这么死在这里。
“厄林,”凛冬开口,为什么坦托军团近卫军会这么弱?为什么通讯会无法接通?为什么他和左丘晟的通讯会断掉,这一切都是厄林在捣鬼,“安庭,你被厄林利用了。”
安庭·奥尼斯听见了凛冬的声音,就像是听见了救世主的声音:“元帅大人,您先救我,以后您说什么,我都听您的!我再也不惹您生气了。”
凛冬的心变得和他的声音一样冰冷:“厄林想让你死。”
他在炮火连天中闭上眼睛,鹰背灰战舰的出现是主神的旨意。
凛冬缓缓吐出一句久压在心底的低语:“我救不了你。”
小皇帝听到这句话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怒吼:“什么叫救不了我?你是元帅,朕命令你救朕!!否则!朕要玄家全族陪葬!!”
什么都比不上性命重要,彻底撕破脸之后,小皇帝反而平静了下来,他不信元帅会弃母族于不顾:“玄凛冬,我在佳佳出生时,就将授权密码输入了武器系统,你知道是什么武器,如果我和佳佳其中有谁发生不测,武器就会直接瞄准朱雀星发射。到时候死的可不是一个人。”
凛冬面色惨白,原来安庭早就走了这一步棋。
服从与被服从的关系中,胁迫是最行之有效的手段,但这种手段让关系变得稳固却又极其不稳固。
凛冬心底里一直不愿相信安庭会对自己使出最后的手段,他不愿相信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他几乎是麻木的推杆,飞船加速,从鹰背灰战舰侧面绕到舰首。
高能粒子炮还在持续不断的输出,刺目的激光束就像是一道光刃,割在他的心口。
“陛下,臣会拼上性命救驾。请不要伤害玄家。”他的声音像是被海水扑灭的岩浆,沙哑冰冷。这句妥协的话,将他的忠诚燃烧殆尽。
、
梅赫塔新舰队主舰内。
鸫知道了对面的战舰内有帝国皇帝,不过他对弑君没有什么感觉。
他只在帝国会议的转播镜头中看见过帝国统治者,皇帝于他,更像是一个符号,一个外表年轻、光鲜华丽,但内里全是臭鱼烂虾的符号。
他甚至认为就这么换一个皇帝也挺好。
对他来说,胆敢欺负到自己家人头上,无论是贵族、行刑者还是皇帝,他都不在乎,他只要自己的亲人平安无虞。
他的舰队分散开来对付其他战舰,对方已经没了还手之力,他稳坐在舰长席上,单手撑着腮,听情报员汇报战况。
其实不用汇报他们也能用肉眼看到,对方失去了护盾,动力缺失大半,逃也逃不掉。他要感谢行刑者,替他打了头阵,解决了不少麻烦。
突然他看到一道黑影箭一般从舷窗外掠过。
“艹!想不开吗!?”他看清那艘飞船,腾地从舰长席上站了起来,骂道,“停火!”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让停火,难道是因为刚才一艘一样的战斗飞船挡住了核弹,舍命保护了左丘主星吗?
飞船挡在两艘战舰中间,如果鸫再开火,肯定会先将他炸个粉碎。
“……”鸫盯着那艘孤狼一样的战斗飞船,不解地问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拼命保护皇帝?”
左丘晟语气悲哀道:“……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皇帝的战舰趁机拉开了距离,狼狈地往跃迁点的方向逃窜。
鸫没有着急追,其他战舰去堵截了,他逃不掉的。
那艘战斗飞船依旧保持着警惕,舰首对着他。
鸫哑然失笑:“还以为是一头孤狼,其实就是只看门狗罢了。帝国元帅也不过是穷途末路、螳臂当车的愚忠之人。”
左丘晟:“不要杀他,左丘家也曾和玄家一样,受制于奥尼斯。他……也是个可怜人。”
“与我何干?”鸫冷酷道,但却没有再下令攻击,而是坐在主舵手席上,小声骂道,“老子不趁人之危、欺负弱小,给你个机会,赶紧滚开,否则老子连你一起突突了!”
战斗飞船内,凛冬胸口的疼痛已经无法忽略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好在左丘晟及时停下了攻击,否则他现在恐怕已经魂归主神了。
他尝试了几次与鹰背灰舰队接入通讯,都失败了。
小皇帝的战舰动了,而左丘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十分理解,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左丘晟不斩草除根,就会背上谋逆弑君的罪名。
鹰背灰色战舰突然向下方急速降落,同时舰首朝左舷方向大角度偏离原有航线。
“……”凛冬只能跟着它移动,挡住小皇帝战舰的要害部位。
他心里清楚,这么做无济于事,他其实只是在摆出姿态,希望左丘晟看在两个家族的交情上放小皇帝一马。
“元帅,你还在等什么?援军呢?你不会只带了这么几艘飞船来吧?”小皇帝在通讯频道内咄咄逼人,“我的性命、你们全族的性命可都掌握在你的手里了。我现在要进入跃迁点,你拖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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