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有点惆怅,又有点不舍。
秋姿给他满上了茶水,不经意间,弹了他的脑瓜子,惹得顾楼月一声骂‘疼’!
“秋姿姐!你打我干什么!”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傻帽!”秋姿姐话语里没丝毫悔过,甚至还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味道,手拧成拳,都想再下手一番。
顾楼月还有些不明所以。
“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看不出来那小子喜欢你啊,当初在边塞我就觉着那小子看你的眼神不对劲,这心思,也不知道埋了多少年了,揭开就是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秋姿话语一句连着一句,里里外外都是说顾楼月辜负人家的真心,践踏人家的感情。
顾楼月听着头大,等秋姿姐叨叨完这一大堆,才无奈地说道:
“秋姿姐,我不傻,人上次在游船上就坦白了,我当时也没答应……”
“合着你就这么吊着人家?你这个感情骗子!”
顾楼月冒出一头黑线,“什么啊,那家伙坦白完就把我推下水了,到底是谁玩弄感情啊。”
“那是不是因为你说什么让人家不开心的话了?”
顾楼月:……合着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呗。
“他是谢阳,是那个死掉的北寒王世子,就那个在京城里面,经常来光顾的纨绔子弟,现在朝廷在边塞那儿通缉北寒残党,你说,我敢跟他走得近吗?”
终于,还是把这些话都给说出来了。
秋姿一时间沉默不语。
“当初在边塞城外送他离开时,我就险些被周玉箫发现,而且早年间我跟他走得近,这些事京城的那些牛鬼蛇神都知道,若这些暗地里的事情牵扯出来,他们不得把我们全灭了?”
秋姿:“……那他不是……从京城的时候就看上你了,这少说都有七八年了啊,班主啊,合着你都渣了人家这么长时间了啊!”
顾楼月:……这话听着都无语。
“其实啊,那孩子终归也是一天底下的亡命人,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说不准明儿就掉了,你倒也别太死板,而且我也看得出来你最起码不讨厌他,给人家这份感情一个回应,要不然等感情入了坟,后悔的只有活在世上的人。”
顾楼月听言,或许是被后几句话戳中了自己的心思,竟别过脸去,不发言语。
瞧着他这副样子,秋姿又怎么会看不破,几乎用确定的语言问道:
“你在担心会不会牵连到我们,对吧。”
“……对。”
秋姿叹了口气,“就这一点来说,你跟秦烟倒是一样,自以为埋藏的很好,殊不知,大家都看在眼里。”
顾楼月一愣,头转了过来,略微有些吃惊。
“你莫不真以为,当年秦烟的事,整个醉生楼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吧。”
秋姿双手交叉叠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在顾楼月吃惊的眼神下,说道:“花街的姑娘,谁还没几个相好?那些个来青楼讨快活的嫖客,不乏有世家贵族的公子哥,就这么一来二去生出什么情愫来太正常不过了,但只要别把这些东西搬到台面上来,大家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去了,你师姐当年的事情其实陈妈妈多少都知道些,可她没想过秦烟会私奔,私奔这就已经超出了底线,所以当时的反应会很激烈。”
秋姿顿了顿,“那孩子看得出来对你是真心的,人也不差,你对他也有些感情,所以别藏着掖着了,而且现在醉生楼你做主,将来要是想在一起都没必要私奔,我还等着喝班主你的喜酒呢。”
说到最后,秋姿不免调笑了两声。
顾楼月都觉着无语,一头黑线地道:“别打趣我了……”
“这怎么能叫打趣呢?相互惦记的人,老天爷都会帮着牵线的。”
…*…*…
将秦烟安身入葬后,此行来秦家的目的倒也事了。
秦峰断臂后,不过几日便咽了气,秦家对他怨气不小,死后除了直系几个血亲外,倒也无人在乎,而且当下世道也不太平,秦家倒也不想多事,直接挖了个坑埋了,连墓碑都懒得做。
家主没了,不过有个带着人手家伙的顾楼月在此,秦家也不算太乱。
顾楼月原本稍许打点一下便启程离去,却不想,信王来了。
信王的兵助阵江北一带,钟贤派人带着信物前去,少说也要四五天,算算日子,其实来的正好。
不过信王李承的到来,确实在他意料之外。
今凌城外的郊野别院成了信王麾下士兵的驻守地,有了朝廷官兵前来,流亡百姓那绝望的眼中也多少燃起一丝希翼。
“难得啊,你这大难临头,连影儿都见不着的人,竟然会留在这儿,莫非是看上哪位江南姑娘了?”
说实话,信王听到顾楼月前来拜见的消息时,也是大为吃惊的。
“……大人,别打趣我了。”
多年未见,一上来就是这般打趣的话,顾楼月都有些招架不住。
“坐吧,跟本王说说,现在的江南是个什么情况。”
李承做了个请的动作,一如当年在京城那般,只是现在他头戴凤翅兜鍪,身披黑金柳叶扎甲,腰间带一赤鞘弯刀,将军的威风尽数显现,与其说话谈吐之间,不免生出了些压力。
顾楼月将自己所知道详细说了一番,有关于谢阳的部分,只是用了叛乱分子来一笔带过,信王似是看出他略有隐瞒,可终归什么话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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