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岳捂着胸口喘息，大哥？方才那小哥儿，叫的是大哥吗？
唐岳擦擦额心的冷汗，他低声和身旁的人说：“霜哥儿，我好像，找到他的家人了。”
霜哥儿闻言，看向街角，半点夫夫俩的身影都没捕捉到。
他收回了视线，从兜里掏出手帕，给唐岳擦去额心的汗，他抚着唐岳的胸口帮唐岳顺气，等唐岳稍微舒缓了些，他提议道：“咱们跟上去看看吧。”
唐岳点了点头，“嗯。”
陆青松抱着唐荞，破开人群，冲到了百济堂。
他进了医馆，径直朝着里面大喊：“大夫！救救命。”
坐镇的大夫见着这动静，撒开了正在看诊的病人，他朝着病人拱手致歉，提起长袍，快步朝着陆青松走来。
大夫引着陆青松往内堂进，内堂里有张小床，陆青松小心翼翼地把唐荞放在了小床上。
“大夫，我夫郎提前发动了。”
陆青松虽然慌乱，但还是尽量克制着自己，把唐荞的情况和大夫说了一遍。
大夫先把了脉，然后掰开唐荞的眼皮看了看。
他沉声道：“情况不太好，我先施针看一看吧。”
陆青松退到了一旁，让大夫和小药童救治唐荞。
他紧握着拳头，力气大得几乎捏碎了自己的骨头，他心里止不住地悔恨，不住地埋怨自己。就不该心软的，为什么要让荞荞来镇上，为什么？为什么来了又没照看好荞荞。他算哪门子的丈夫，连自家夫郎都照顾不好。
触及到唐荞衣裤上的些许微红，陆青松记忆回笼，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惊魂一夜，不，如今，情况比当时还要危急些，曾经，唐荞尚有余力呼痛，眼下，他已经痛得连□□的力气都没了，看着唐荞愈加苍白的脸色，陆青松只觉得浑身冰冷。
大夫扎着针，又给唐荞把了一次脉，他长叹了一口气，朝药童挥挥手，沉声道：“催产药，加大剂量，要快！”
一旁的药童听见这话，急忙转身抓药熬煮。
大夫又朝着门外叫了个小药童进来，他吩咐道：“去请稳婆过来。”小药童点点头，掀开帘子跑了出去。
陆青松迈着沉重地步子走上前去，这么点距离，他走了好半天，他挪到了大夫身边，怯声道：“大夫，我夫郎...”
大夫没回头，他专注地继续扎着针，言简意赅道：“如今，只能催产，否则，一尸两命。”
陆青松紧咬着唇，片刻后，他艰难地问道：“我夫郎？”
大夫长叹一口气，“听天由命吧。”
虽说提前发动了，但这小哥儿平日里身子不错，若是孩子顺畅地生下来，这小哥儿也无甚大碍，怕就怕在孩子久久生不下来，亦或是孩子生了下来，大人血崩，这可都是要了命的。
目前，他也不知一会儿会是个什么状况。他自然也希望，这小哥儿能顺利地把孩子生下来，只是，他不好打包票，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
陆青松听见这话，都快站不住了，他的心都凉了半截，听天由命？这是什么意思。
忽地，陆青松笔直地跪了下去，他扯着大夫的衣摆，乞求着：“大夫，你救救我夫郎，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夫郎。”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着大夫磕头，额头重重地撞在地面，已示诚心。
唐岳他们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高大的陆青松跪在大夫跟前，红着眼圈朝大夫磕头，一边磕头一边悲戚地喊话。唐岳还没见过汉子这般脆弱的一面，他心往下一落，视线朝着床上的唐荞看去，那小哥儿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这小哥儿不好了？
他不自觉拽紧了霜哥儿，心里有些发苦，才见到这身子的亲人呢，怎么就...
他没有那人的记忆，但是，身体残留的情感做不得假。看到床上的小哥儿这般模样，他心底里的担忧和心疼一点点溢了出来，他想，或许这就是血缘的羁绊吧。
陆青松这一连串的动作，也是看得大夫发懵，他叹了口气，急忙拉陆青松起来。
“小子，你先起来，你夫郎暂且没事。”
陆青松听闻这话，慢吞吞地转头看向大夫，他脑子转不过来了。方才，大夫不是说听天由命吗？
大夫扶起陆青松，自觉方才话说得重了些，叫这汉子担忧了，他看着陆青松呆头呆脑的样子，道：“我现在没空和你解释，总之，首要的是把孩子生下来。放心，你夫郎福大命大，会没事的。”
他可不敢再说什么刺激这汉子，生怕这汉子又发疯。
不过他也没说假话。
这小哥儿的胎受过损，如今不也保养得好生生的，这孩子，必定能安然地生下来。不就是提前发动嘛，他老李头，可遇见过不少这样的孕夫，他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大夫见陆青松回神些了，不再管他，转身，拿了些参片给唐荞含着。
陆青松小声呢喃，低语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说这话，主要是在安抚自己，按住自己那颗慌乱的心。
唐岳两人听闻这话，也放松了些，尤其是唐岳，他不再紧绷地死扣着霜哥儿不撒手。
“松哥。”
此时，屋子里响起了微弱地呼唤声，陆青松扭头，朝床上看去，唐荞半睁着眼，微微伸出了手，迷迷糊糊地，又轻轻唤了声，“松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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