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亲……”
宁元昭恍惚一瞬，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没想过会听到这样的称谓。
“她……我娘亲……”宁元昭一句三顿，“这是她的东西吗？”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根红玉牡丹簪。
“是的。”宁云霄眸中现出了怀念，“是我与她一道挑的，卖簪的老板说，唯有牡丹真国色，赞她更胜牡丹。
她说，她知老板是说大话，可心中仍然欢喜，于是费尽了气力，与老板砍价，最后历经千辛万苦才得到了这只簪子。”
“这般珍贵么？”不知为何，宁元昭不自觉便想到了女子与老板砍价的画面，心中盈出些暖意。
“那这铃铛呢？”他拿起铃铛。
晃起来声音闷闷的，难不成是个哑铃么？
“这铃铛是送予你的礼物。”宁云霄说，“砍价时，她看着顺眼，要老板送她的。”
“送的？”宁元昭忽然感觉有点怪异，“老板这般大方？”
“嗯，石头做的，不值几文钱，老板一口便答应了。”
石头？
宁元昭：……怪不得那样大的个头。
作者有话说：
今天淋雨了，脑子蒙蒙的，小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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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怪不得我看着这铃铛的成色, 与红玉簪子大不相同。”宁元昭嘟嘟囔囔地碎碎念，动作间却是珍惜小心极了。
“你娘亲说，你是男孩，糙一点养也不妨事, 平安乐呵就好。”
宁元昭没由来地鼻子一酸, 攥紧了石头铃铛没说话。
少顷, 他闷声问：“娘亲……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是位很好很好的女子。”宁云霄说, “古灵精怪, 傲且不骄, 聪颖非常。”
这些都是宁云霄从未与宁元昭说过的话，宁元昭听着，没由来对他未曾相见的娘亲生出了更多好奇。
“娘亲这般好，当时是怎样喜欢上爹的？”宁元昭想, 是不是如同他和公主一般, 爹倾慕着娘，故而大胆追求，最后娘亲也喜欢上了爹。
他满怀期待地等着宁云霄的回答。
岂不想宁云霄罕见地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 是一个宁元昭没想过的答案：“我不知你的娘亲, 喜不喜欢我。”
“为什么？”宁元昭差点以为自己意会错了。
怎么会不知喜爱？难不成爹用了什么强取豪夺的恶劣手段？
他想再问问, 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宁云霄将他的错愕看在眼里, 抬手摸了摸那根红玉簪，“她说, 我还不错。”
模棱两可的一句话。
宁元昭安静听着, 宁云霄凝视簪子半晌, 又说了下去：“她说, 与我相处时, 我从不强迫她去做任何不喜欢的事。
她说，能自由选择想要做什么的感觉，还不错，所以我也还不错。”
“还不错，应当是有点喜欢吧。”宁元昭说。
“我也偷偷这般想。”宁云霄微微笑了下，“但我有时又觉得是不是会过于自大。”
“不喜欢的话，就不会与您亲近了呀。”更不会生下他了。
“她的愿望是踏遍山川湖海，不是与谁长相厮守白头到老。”宁云霄神色间多了些孤寂，“可惜，我无法陪着她。”
宁元昭一瞬恍惚。
丝丝缕缕的愧疚和难过从心里一直空白的地方生了出来。
“你的娘亲很爱你，她选择了你。”宁云霄揉揉他的脑袋，将他的恍惚轰然打碎，“她说不能陪你长大，希望你不要怪她。”
宁元昭摇摇头，下意识以这种方式做出回答来。
怎么会怪呢？
他的娘亲是这世上最好的娘亲啊。
-
许是宁元昭的惆怅没能散干净，傍晚回到公主府时，不消片刻就被顾景懿察觉了。
公主温柔地牵住他的手指，听他说娘亲的故事。不过他将簪子的事隐去了，他希望等到公主生辰之际，再将簪子送予她。
顾景懿听罢，将他抱住，似是想要安慰，却又不懂该说些什么，只拍着他的后背静静陪伴他。
对于宁元昭而言，这已经太过足够。
他抚摸着顾景懿的长发，听见顾景懿说：“阿昭……”
“殿下。”
“我也没有见过我的娘亲。”
“那殿下的娘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三喜说，她很漂亮，也很冷淡……她不快乐……”顾景懿的语气很平淡，“我想，她并不喜欢我。”
宁元昭没有去反驳顾景懿的话，他亲亲顾景懿的脸颊，“我喜欢殿下的。”
顾景懿贴住他，“我也喜欢阿昭，最喜欢阿昭。阿昭要每日搂着我睡觉，要永远最喜欢我。”
他的话里有点孩子气的霸道，霸道下又有某种不可消磨的低落。
心疼感自宁元昭心间蔓延开，他面上笑了笑，应下：“嗯，答应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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