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泡我不用送鸡汤压马路,咱们可以直接上床的。”
情场纵横多年,林桉深知如何抓住一个人的心和胃,更知道如何用弯成蚊香的自己膈应一个正直的男人。
林桉微抬下巴,像观赏什么宝物似地盯着沈棫,狡黠的目光里写着放荡。像沈棫这种自持清高的人,他林桉随便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都能让他十天半个月不敢再来靠近。
然而沈棫只是面不改色地迎击过去,一边将林桉的手揪下来按到桌子上,一边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你说你寂寞?”
林桉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啥,他刚说了啥?
沈棫那张轮廓完美的脸不过咫尺,诱人的双目翕动着。林桉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沈棫身上带着强烈的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还不等气氛陷入尴尬,沈棫就扳着他的脖子,一把给他推坐了回去。
“那祝你每天都有男人陪。”
林桉跌了一个踉跄,计划没有得逞还差点被反向撩拨,顺口就骂了出来:
“不沈棫,你他妈有病是吗,天天往我家跑什么?”
沈棫居高临下,在他身边敲了敲桌子:“和上司说话,注意礼貌语。”
林桉耐着性子礼貌了一回:“沈上将,您他妈有病是吗?”
沈棫颇有一些绑匪的资质:“林桉,你妹妹可还在我手里。还有,”沈棫晃了晃手里的全套钥匙。“这里现在是我家。”
林桉看到那串钥匙后差点没控制住站起来,“什么?”
沈棫:“纪平威只是这里的临时代理人,这间酒馆的不动产权归政府所有,现在已经被我以个人名义回收。林先生,要看证件吗?”
沈棫的目光里写满了挑衅,而这种挑衅却令林桉无能为力。随后,林桉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严肃地问道:
“纪平威到底是什么人?”
他之前有怀疑过纪平威的身份,一个普普通通的酒馆老板,怎么会教给他那么多军队里的知识。更何况,他还与辛文光有过交集。
出于人道主义,林桉并没有多深究这些。但现在,局势已经到了他不得不趟浑水的地步了。
沈棫的回答令他感到意外:“是收集者。”
他将一次性餐具摆出来,再次示意林桉尝一尝,还摆出了一副你不喝我就不说的架势。
林桉只好先坐下来,尝了一口汤,味道比想象中的好很多,好赖是降下了一点火气。
其实林桉这人,也并非不好相处,只是嘴硬,谁对他好,他还是会心软一分的。
沈棫心满意足地坐在他对面:“我需要纠正你一个认知。”
从林桉追问纪平威开始,两人之间的气氛虽然依旧僵硬,但倒没有那么剑拔弩张了。
林桉难得态度不错:“你说。”
沈棫:“人们所认知的收集者,是一个巨大的反动组织,他们游荡于沦陷区和边缘地带,收集变异病毒毒株,人为制造生物诱变。但你想过没有,他们真的存在吗?”
林桉:“什么意思?”
沈棫直截了当地回答:“收集者是政府虚构的敌人。”
这话林桉消化了很久。
从他踏入人类城市的第一刻起,政府、军队、执政者、收集者这些概念,早就植入到大脑的认知层面,可谓根深蒂固,现在却突然告诉他这是假的,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
沈棫明白他的想法,继续补充道:
“其实他们的存在是为了稳固第一政府的地位。要知道,人类城市建成之初社会并不稳定。有研究过社会心理学吗?”
林桉用沉默来代替回答。
沈棫耐心地解释:
“一个新政体形成之初,新思想会占领大众主流思想层面,旧思想虽然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却仍旧残存着一股力量。这种力量在长时间内都不会消失,有心之人会引导和扩大这股力量用来构建下一个社会。但现在的人类城市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况且,下一个社会将会是什么结构、主流思想是否有利于发展、于这个世界是否合理,我们谁都不知道。新社会的构建,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林桉看着沈棫认真地思考。
“所以,政府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干脆就自己成为了自己的敌人?”
收集者成为了假象的敌人,而民众对此深信不疑,有敌人存在的情况下,民众就会拧成一股绳。如果这个用来稳固政权的敌人根本没有实际性威胁,那就更完美了。
沈棫的语气明显轻快了:“对,两名第一代收集者由此而生。一名留在人类城市负责情报交接工作,这是纪平威。另一名在边缘地带收集样品,不过他已经死了。”
林桉:“他?”
沈棫:“是我父亲。”
这两个字眼响在林桉耳边,格外清晰,他意识到自己触碰到了禁区。
那天听D3组队员提起过,沈棫也是边缘地带出身。这样的来历倒不会令人轻视,只是人们的目光中会充满怜悯,而这怜悯令同样来自边缘地带的林桉嫌恶。
但林桉知道,政府不会怜悯沈棫,他们看到的只有沈棫身上属于父亲的影子。
“抱歉。”林桉说,他试图弥补些什么,安慰性地胡扯:“唔,你在那里住过的话,那也许我们以前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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