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恒听了,转过头来拍拍宁颂的肩膀,宁颂也笑了。
既然这夸奖不是出于什么目的,他就当是真心的夸赞了。
如此一来,也不枉他这些年做的一些事。
没过几日,两人顺利地到了江南,自然而然地避开了京城里夺嫡的风云。又过了一阵子,宁颂嫌弃江南的景观没意思,拖着凌恒去粤省。
“那里热闹,可以多看看。”
在宁颂当年当户部侍郎时,曾经为了开海关而据理力争,那时候,朝廷最终决定发展海上贸易。
这些年来,大雍朝不但海上的战力飘升,海边城市亦是发展得如火如荼。
“你就不想知道自己练得水军怎么样了?”
这些年,宁颂坐镇中枢,拿出一个个奇思妙想的方案,而凌恒则是那个坚定不移的执行者。
两人即是爱人,亦是知己和同盟。
“去。”对于行程的讨论,最后都会是宁颂说了算。
如此一来,两人又坐船走海上到了粤省。
粤省西风东渐,在这里,宁颂与凌恒专门住了西式的宅子,宅子里还安了淋浴和抽水马桶。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虽然几十年来,现代相关的记忆已经零落,但对于这些让生活更加方便的物事,宁颂仍然接受良好。
只是,在粤省待了一小段时日,宁颂又想走。
“别找大夫了。”凌恒按住了宁颂的肩膀,“没事的,就住在这里。”
见爱人拆穿了自己的动机,这些日子以来,宁颂强行提起的一口气似乎散了,肩膀松了下来。
没错,宁颂之所以找借口从京城到江南,又从江南到了粤省,一是为了寻找医生给凌恒治病,二是打算换环境,让凌恒的身体舒服一点。
“我也老了。”
岁月不饶人,早些年在战场上受的伤,如今都成了拖累人脚步的绳子。
但宁颂难以接受这一点。
凌恒对此心知肚明。
“就在这里,我们一起好好过一阵安生日子,好吗?”如年轻时那样,凌恒摸了摸宁颂的脑袋。
“师兄 … …”想起了今日大夫回的话,宁颂一时间说不出话了。
“你不嫌弃我丑就好了。”凌恒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论起年龄,他比宁颂还要大上许多岁。
“胡说什么?”曾经掌控朝政、说一不二的宁首辅瞪了自己的爱人一眼。
既然不再追着名医跑,宁颂与凌恒就安家安在了粤省。
天高皇帝远不是一句空话,哪怕如今交通发达,可由于地理位置遥远,在京城风谲云诡时,宁颂正拉着凌恒的手,两人一起吃完早茶,在街头闲逛。
终于,京城里风波定了,可粤省中,凌恒也下不来床。
“你直说吧。”太医从京城里赶来,看到的就是不怒而威的前首辅,后者手中捏着珠串,紧紧地摸着。
“凌大人他 … … 早年 … … 如今 … … ”
说完了,下了结论:“还请您早做打算。”
说这句话时,太医心跳如擂。
“多谢,下去吧。”不知道过了多久,宁颂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仿佛也是意识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凌恒身体稍微转好之后,就张罗着回乡。
“也该回去看看。”
临近生命的尽头,凌恒脑海中经常浮现的反而是年轻时候的事,他想到自己与宁颂初见时的场景,想到爱人年轻时含笑将花递给他时的笑颜。
“颂哥儿带我回家吧。”凌恒拍拍爱人的肩膀。
两人一起归乡。
这一回,凌恒的身体每况愈下,已经无法私下悄悄出行,宁颂联系了亲朋好友帮忙。
一路上,哪怕想要低调,但仍然有认识的人自发来送。
宁颂都没见。
但这并不影响外人的热情。
“宁首辅、凌将军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值得我们如此。”
宁颂心情复杂地带着凌恒回了乡,回到了临州,住在了白鹿书院。
好在上天垂怜,在粤省时,凌恒的状态很差,回了熟悉的环境,反倒是好一些了,能够从床上起来,陪着宁颂早起去看花。
“ … … 是绣球开了啊。”
绣球是两人定情的花朵,不知何时也成为了白鹿书院、凌府和宁府常见的景观。
“颂哥儿,认识你我很开心。”说这句话时,宁颂伸手捂住了凌恒的嘴。
“别说晦气话。”
凌恒笑了笑,配合地点点头。
话虽如此,可在当天晚上时,凌恒还是陷入了昏迷。
“ … … 哥哥?”不知何时,宁森、宁木带着家属都赶了回来,除此之外,一些亲朋好友们都来了。
“去准备吧。”坐在床边,宁颂摸摸爱人的脸颊,叹了口气。
老都老了,还煽什么情。
不知道他会难过吗?
凌恒的昏迷一共坚持了五日,他无数次断断续续地想要清醒,但最终抵抗不了身体的衰败。
“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你安心吧。”
最终,在宁颂的承诺中,凌恒闭上了眼睛。
到底是能够永载史书,留在大雍朝历史上的人物,凌恒的丧事办的盛大而隆重,宁颂全程忙完了,紧跟着就病倒了。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宁森与太医的对话。
“宁大人是太伤心了,伤了身子 … … 况且,宁大人一直劳累过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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