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的年轻人以令人惊讶的速度接近正专心致志祈祷的祭司,一只手从后方抓住他的头发,另一只手上的匕首像一道冰封的寒光一样割开他的喉咙。
主神祭司发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话语,伴随着血沫飞溅而出,喷洒在高台上的婴儿和台下国王、王后圣洁的丝衣上。参加典礼的人们发出惊叫,神宫中顿时一片混乱。
侍卫长跨前一步,一剑砍掉凶手的右臂,又将他踹倒在地。
“不朽之神至高无上!”
凶手嘶吼着,双眼通红,神情因为断臂而痛苦地扭曲,嘴角却挂着得胜的微笑。
他成功了,他血溅了神圣的殿堂和高台,把凶兆带给眼前这个不满一岁的婴儿以及整个王国。
“末日将临,只有不朽之神才能救世。”
“异教徒!”
沉默寡言的侍卫长发出难得一见的怒喝,或许是为了掩饰自己未能尽到护卫职责而心生的恼怒吧,他用剑身拍向凶手的额头,一下就把人揍得晕过去。小王子在高台上嚎啕大哭,国王搂住公主,王后则被自己满身的鲜血震惊了,但立刻想起应该去抱自己的儿子。
她竟然忍住没有尖叫,梭伦心想,不愧是冰雪堡垒长大的姑娘,有着与生俱来的冷静和镇定。
“找医师给他止血治伤,我要知道他是如何混进神殿,以及同党的下落。”
侍卫长吩咐门外的卫兵照办国王的命令,随后又有两个卫兵进来将剩余祭司神官全都拦在女神像下的角落里。
梭伦望着倒在血泊中主神祭司的尸体,要是他还活着,想必会一边发抖一边气愤地大喊“亵渎神灵”。可惜,即使在女神圣光之下也无法让他保住性命。
医师很快赶到,匆匆忙忙地替浑身浴血的异教杀手止血包扎,卫兵将这个昏迷不醒的家伙提起来送进地牢等着审问。
“陛下。”御前学士提达上前来说,“请让侍卫先护送你们回去。”
当然是要回去的。梭伦想到,这个藏身在祭司中的杀手有很多机会可以杀掉他,或者他的妻子儿女,然而却只在典礼进行的过程中先杀了主神祭司。
信奉不朽之神、邪灵克留斯,和古都神殿对立的教派一直存在,只是很少有公然活动的迹象,直到今天才算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一定是流传了快一年的“末世预言”惹得他们蠢蠢欲动,越发狂热起来。
梭伦先安慰了王后,替她擦掉脸上的血。他们的小儿子离死掉的祭司最近,几乎是被一盆血泼满全身,和刚出生时的样子差不多。
血的洗礼。
真是个令人难忘的神予日,女神就是这么赐予生命的吗?
回到寝殿,侍女们忙着为国王、王后、公主和小王子沐浴换衣。
一切整理干净,小公主不顾侍女劝阻跑来见父亲。
“小宝贝,你为什么不在房间里好好休息?”
“我害怕。”露朵无瑕的双眼中除了恐惧还有深深的不解。梭伦让侍女离开,把公主抱到腿上。
“别害怕,你在这里很安全。”
“祭司大人死了吗?”
虽然她还是孩子,但也知道了生和死的关系。梭伦很庆幸当时把她搂在怀里,没让她看到太多惨烈的场面。神殿的人该死,竟然让那种疯狂的异教徒混进典礼。至于所谓的神圣殿堂染上血腥他倒不怎么介意,只是这件事在妻女的心头留下挥之不去的阴霾。
对于露朵的问题,梭伦只好拿出她能够接受的理由来解释:“祭司大人听到女神的召唤,现在要去天上见她。”
“女神想见谁的时候,会让人这么难受吗?祭司大人的叫声好奇怪。”
宗教的目的本来就是说服人们自愿受苦啊,其中还掺杂着许许多多耐人寻味的规矩。不过国王觉得没必要让小女孩这么早就了解其中的阴险和诡谲,至少在十三岁前她能无忧无虑地继续沉浸在神话故事里。
“亲爱的,告诉我你从哪知道死这回事。”
“派拉老师说过。”
“他怎么说?”
“他说每个人都是一个瓶子,瓶子里装满东西。当人们面临死亡时,那些东西会慢慢流走,等瓶子空了活人就回归天廷。”她仰起头问,“父王,瓶子里是什么东西?”
“派拉没有告诉你吗?”
“唔,派拉老师说瓶子还满的时候,人们不会知道那是什么,他要我长大一点。”
“派拉学士说的没有错,这个问题对你来说还太早,我们为什么不换个话题?”
“回归天廷就是死吗?我的瓶子多久才会减少?”小露朵追问。
“你现在只有六岁,已经觉得很漫长了?”
“是啊,等一个夏天要等好久。”
“那大概再等一百个夏天那么久。”
听说要等那么漫长的时间,小公主因为突然而至的死亡带来的惊惶不安终于被安抚了。梭伦轻轻摸了一下她柔软卷曲的长发。当然,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人们都会这样平静地去往彼岸。然而今天神殿中的死亡却不是,生命戛然而止,完全是一场恶毒又疯狂的阴谋。
虽然异教徒的目标是主持典礼的祭司,但全副武装的侍卫长就在身旁,凶手再往前一步,暗杀他这个国王也未必不能成功。
“去玩吧。”梭伦放下女儿说,“今天不用上课,让派拉带你去花园里认认那些新开的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