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相册？”
这本相册不知道是俩兄弟从哪里翻出来的，洁白的相册封面已经翻了黄，精致的雕刻里面染上了灰尘，舒眠不得不拿着面巾纸轻轻擦拭干净，才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防止灰尘飞进眼睛里。
“这是.......大哥吗？”
看着相册第一页板着脸的江荨，和身边矮一些的男孩，还有摇篮上的婴儿，舒眠诧异道：
“这个婴儿是江窈.........呃，旁边的大哥怎么小时候就这表情？”
“.......”楚成宛头疼：“别提了，他俩儿子也这表情。”
“遗传的，没救了。”
舒眠：“.......”
两人正欲翻第二页，刚刚教儿子格斗术的宁枳也来了，一屁股坐在舒眠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们在看啥？”
他尾音落下的一瞬间，余光不知道瞄到什么，豁然一下站起来，眼睛一亮：
“这是，江瑰？！”
不知道为什么，妯娌几个总能在三兄弟的合照里准确地找到自家老公。
这个相册显然是记载了江家三兄弟从小到大的模样，而越到后面，兄弟三人穿着越来越成熟，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少，最后面谁都不笑了，拍照的姿势也逐渐变得公式化，江窈最后甚至消失在了相册的倒数几页里，只剩下江荨和江瑰。
相册的最后一张照片，是管家给江荨拍的。他似乎只想拍江荨，却意外将不小心入镜和江瑰和江窈拍进去了。
彼时的江荨大病初愈，一个人抱着猫，面色苍白，闭着眼躺在走廊的摇椅上听着花园里假山的流水叮咚，而江荨出现在了走廊的角落，隔着淡淡的阳光凝视着自己的哥哥，手上还提着公文包，很显然是刚下班就过来了；江窈则穿着校服，接过阿姨手中的毛毯，弯腰给江荨披上。
从始至终，三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但不知为何，却传达出了极其汹涌的情绪，让楚成宛、宁枳和舒眠同时沉默了。
这是一张十一年前的照片，那时候的江窈甚至还没成年。
十一年后，兄弟三人虽然时时待在一起，却再也没有时间再拍一张照片了。
十一年前的他们尚还年轻，为各自的家庭和事业努力着，奔波着，即便心中记挂着彼此，但却因为各自的遭遇，苦苦挣扎着。
江荨的爱而不得，江瑰的痛苦纠结，江窈的孤独寂寞，都在这张图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楚成宛的沉默要比舒眠和宁枳的沉默的时间要长一些，等舒眠抱着江槐星和江意星去休息时，他还抱着那本相册，兀自低头。
素白的指尖一页页翻过那些泛黄的老照片，他亲眼看着自己的alpha变的越来越成熟，棱角越来越分明，但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浅，最后唇角抿成平直的线，表情也逐渐变得淡漠。
而那淡漠的起始，似乎是在遇到他之后，才逐渐加深的。
直到再度看到江荨生病初愈的照片时，楚成宛再也忍不住，滚烫的眼泪滴在了包裹着相片的薄膜上，一滴一滴，几乎要聚成晶亮的小水洼。
楚成宛捂着脸痛哭起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心脏疼的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江楚星和江惜星听到动静，两个小蘑菇头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好奇地盯着妈妈看了一会儿，片刻后，一个人默契地去给父亲江荨打电话，一个跑到妈妈身边，给楚成宛递纸巾。
江楚星没有劝楚成宛不要哭，因为父亲不在的话，就算是他们把外公搬过来，楚成宛也不会听话。
楚成宛只听江荨的话。
半小时后，方才还在公司批文件的江荨回到了家。
他甚至连外套都还没来及交给管家，一进门就用视线找着楚成宛的身影，大踏步向前走，急声道：
“阿宛？”
听到江荨的声音，楚成宛从掌心里抬起头，红着眼睛看了江荨一眼，随即踉跄着从沙发上站起来，扑进江荨的怀里，哽咽道：
“江荨........”
“嗯，怎么了？”江荨捧起他的脸，温热的指腹细细擦去楚成宛眼角的眼泪，随即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遇到什么事情了？需要我帮你吗？”
“没有什么事。”楚成宛哽了哽，随即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江荨：
“我爱你。”
江荨：“..........”
他愣了一下，不明白楚成宛为什么忽然要说这个，片刻后双臂圈紧，声音低低的，又在问了一遍：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没有事情就不能说我爱你吗？”楚成宛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气愤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只有在求你办事的时候才会这么说？”
“........”江荨被楚成宛愤怒发红的眼尾看的心理一紧。
他不知道楚成宛为什么要忽然生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句话就让楚成宛哭的更厉害，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他只能保持着那样沉默的姿态。
但没想到，江荨沉默的举动却让楚成宛误以为江荨是在默认，愈发伤心委屈，怒气上头的他下意识就甩手走人。
他往前走了几步，果然没有听见江荨追上来的脚步声，只觉怒火更加顺着神经往脑门冲。
楚成宛握紧拳头，蹬蹬噔跑到江荨面前，大声道：
“我要回娘家！我现在就要回去！”
江荨：“.......李叔，给夫人派一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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