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阑手上使了使劲, 推开了房门。
屋内果然空空荡荡, 连个人影都没有。
床上睡着一只懵懂的小兔子,正是南荼从宫里抱回来的那只。
绿阑:“……”
人呢?!
片刻之后。
南府乱了起来。
小主子不见了!!!
绿阑翻遍了府里都没有找见人, 当即喊了盛九, 想让他到外面找找。
若是实在找不到, 还得将这事儿告诉沈寒轻。
谁知她喊了好几声, 盛九也没有从墙头或者树梢上探出头来。
绿阑等了又等,才发现一个事实:
好家伙,这俩都一块儿玩失踪了!
绿阑脑壳都大了,心累地撸了撸袖子,从怀里掏出令牌,打算亲自进宫一趟时,南府门前却忽然传来了嘈杂之声。
失踪的小主子突然回来了!
门房扶着门框,感动落泪:“呜呜呜,大人您终于回来了!回来就回来了怎么还带个人……咦?”
话多的门房被绿阑一把按住。
待到南荼和沈寒轻进了南府,大门关上之后,绿阑才激动地嗷了一声:“陛下!”
嗷完就忍不住探头探脑。
一看就是跟盛□□来的“良好”习惯。
这什么情况?
难道是大人偷偷溜出去浪,正巧被陛下撞见,拎回来了?
绿阑怀疑的视线不断地在沈寒轻和南荼身上打转。
看得南荼尴尬地往沈寒轻身后藏了藏。
玄色的衣袖被少年细白的手指紧紧揪住,像是在跟绿阑做无声的对峙。
夹在两人中间的沈寒轻一时间有些头疼,忍不住说道,“都堵在门口,还让朕怎么坐?”
绿阑想想也是,陛下难得出宫摸鱼,一摸还把南荼给摸回来了,立刻愧疚地退下了。
她临走之前,还再往南荼那儿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眼神似乎是在说——“别再溜出去浪了”。
南荼:“……”
干嘛啦!他哪有出去浪!
明明……明明是找仙君去了!
少年还藏在男人身后,忍不住冲着绿阑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一做完,就被男人当场抓获。
沈寒轻笑着将鬼鬼祟祟的小兔子提溜出来:“南卿的小动作还不少。”
“没有啦,晚上偏凉,臣方才被冷风吹着有些难受,活动活动面部而已。”南荼无辜地眨眨眼,嘴硬道。
方才府中围过来好一番夸张地哭哭啼啼的下人们都离开了,两人身后只有个埋头提着食盒当工具人的孟栾。
南荼见四下无人,从孟栾手里接过食盒,又拽住了沈寒轻的袖子。
“陛下。”他仰起脸,一双漂亮的杏眼似是溢满了星光,“夜宵这么多,您和臣一起吃吧。”
沈寒轻没有直接回答。
他稍稍俯下身来,指尖拂过少年躲到他背后时不慎被弄乱的乌发,轻声问道,“去哪儿吃?”
南荼乖乖地抬着头,任由男人略显粗糙、带着薄茧的指腹拂过他柔软的脸颊和眼尾。
或许是月华太过清冷,如霜雪般落在了男人身上,南荼的声音也变得轻了些,带着一丝紧张:
“今晚的月色很美,不如就去臣的院子里吧。”
-
府里的侍女仆从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南荼牵着沈寒轻的袖子一路往主院走去,都没有遇到任何人。
孟栾和盛九也早已不见了踪影,沈寒轻没说,南荼也没有问。
宫里带出来的食盒不是普通的三层食盒,而是巨大型的那种,里面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重得不行。
这点重量对南荼来说算不了什么,他一手拉着沈寒轻的袖子,一手提着食盒也轻轻松松,可没走多远,他忽然就想到了苏令容给他看的那些话本。
小摊子不正经,话本不正经,写话本的人也不正经,不过有些剧情还是可以拿来学习一番的。
南荼提着食盒,走起路来,不知何时就变得越来越艰难。
纤薄的身影摇摇晃晃,大食盒几乎要将他半个身体挡住。
偏偏就算单手提着食盒再麻烦,他也不愿意放开沈寒轻的袖子。
走着走着,身侧的男人突然停了下来,而后,南荼拎着食盒的手指便碰到了一阵温热。
骨节分明的大手紧贴着他的,将食盒稳稳地接了过去。
“朕来拿吧。”
南荼怔了怔,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住了唇瓣,“……多谢陛下。”
似是因为卸去了这个“重担”,少年的神色都变得轻松了许多,清润的眸子也不住地往他的衣袖间飘去。
“无妨。”
沈寒轻眼中有暗色掠过,不过片刻便被强行压下,归于平静。
他像是不经意地出声问道:“南卿为何一路上都要牵着朕的袖子?”
“因、因为……”
南荼被他问得一懵,差点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好在急中生智,想了个不算特别离谱的借口。
“臣有夜盲症!晚上看不清路!”
“真、真的!”他说话起来有些磕磕绊绊的,却固执地强调道,“臣一到晚上就需要绿阑或者青嶂拿着烛灯在前面开路,才能顺利回到房间。”
下人们都不见了踪影,游廊之上也没有挂着照明的灯笼。
沈寒轻抬眼朝廊外看去,夜空中满是璀璨的星芒和明亮的月光,将人间照得一片光辉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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