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与公子的关系,就像两条斜着的平衡线,或许中间某一点会有一瞬间的交集,但交集过后,便是越分越远,再也不会有下次重逢。
身份,性别,世俗,流言。
没人可以越过这些。
夜越发深了,宋玉青对着虚空叹了口气,强制清空脑海杂事,硬逼着自己入睡。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
在数到一千零八十只羊时,宋玉青脑海沉沉,终于陷入了沉睡。
再然后,他梦到了公子。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前面才想完了公子身为大户主君的生活,后面这段梦境便立马将他想象中的场景融入里面。
在模模糊糊,不甚明朗的梦境里,宋玉青看到公子束起了那头墨黑长发,放弃了钟爱的书画琴琪,洗手羹汤,盘点账本,另外,公子身边真的围绕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叽叽喳喳围绕在公子膝下,公子做汤他们打翻,公子盘账他们弄乱,不管公子做什么,他们都能熊孩子似的捣乱嬉笑,让人厌烦。
然而厌烦的只是宋玉青这个旁观者,里头公子面对这种闹腾场景时,面上依旧挂着温和浅笑,宠溺非常。
慈父熊娃,承欢膝下。
第二日,宋玉青醒的挺晚,但他依旧精神恍惚的感觉没睡好,特别是当他游魂似的坐在梳妆柜前看到自己,那种感觉更是达到了顶峰。
“啊——这人谁?这谁?”
就连推门进来为他端洗漱水的小平安都跟着一块震惊。
“公子,你你,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小平安整个人都快趴在他脸上研究,等研究完黑眼圈又开始研究其它。
“还有脸色,公子你的脸色也好难看,还有嘴唇也干,眼里面还有血丝……”
“公子,你哪里难受?是不是生病了?公子你等着,我现在就去请大夫。”
平安一张小嘴得啵得啵说完,没等宋玉青接话,他扭头就跑,顷刻间便不见了踪影。
徒留宋玉青挽留的手停在半空,一脸麻木。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他可能只是……想的太多,心情太乱,所以才呈现了这副惨样QAQ。
好好休息几天就成,哪里值当看大夫?
但无奈他话说太慢,不过一柱□□夫,小平安就已经把老大夫带来了。
这请都请了,来都来了,宋玉青也只能臊眉搭眼的伸出胳膊,让老大夫探脉。
小平安在旁边一脸焦急。
“文大夫,我家公子怎么了?这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一早醒来就这样了,不会是有什么突发急症……”
“咳咳!”
眼看老大夫的脸色越发不耐,宋玉青赶紧咳嗽几声,制止平安絮叨。
“平安,安静点。”
哦,他嗓子也跟着嘶哑了,这可真是不大妙。
诊脉时间不过几秒,宋玉青便从老大夫口中听到了自己病症。
心思郁结兼寒风入体,两者并发,一夜间便冲出了这种模样……
哦豁,听上去还不轻的样子。
作为几年间的唯一生病,宋宅仆人简直如临大敌。
什么出门工作,院中吹风,喝点凉水,衣衫单薄……通通想都别想。
宋玉青被当成濒危病人保护起来,茶水送到手中,饭菜喂进口里,屋里门窗关严,保护的那叫个密不透风……咳,妥贴周到。
总之,若不是宋玉青亲耳从老大夫口中听到自己病症,恐怕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是得了个什么了不得的绝症一_一。
这边连他自己都差点迷惑,那边张如玉看着如临大敌的宋宅众人,脸色阴沉的几乎滴出水来。
“我说,让我进去。”
接连几次被拒绝,张如玉此时嗓音已经冷的像冰。
“你家主子生病了,我就进去看看,就看看。”
然而,任凭她身上的气势再强盛,守门两人翻来覆去的依旧还是那句话,不退不让。
“张老板恕罪,我家主子说了,不见。”
“还请你莫要为难我们。”
张如玉;“……”无能狂怒。
僵持半晌,最终也只能狠狠一甩袖子,拐进了自家院落。
该死,当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都是一样的犟种!犟种!
站在自家院子踱步半天,猛地听到门口动静,探头一看,脸色更沉。
却见隔壁院门口来了个一身素衣的年轻女子,论相貌,这女子勉强白净,比不过自己姿容俊秀,论富贵,两边更是天差之别,无从可比。
可偏偏就是这个啥啥都比不过自己的女人,在隔壁院却受到了不同待遇。
对方不过在门口停留了几秒钟,便被迎进院内,畅通无阻。
张如玉这下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对方什么身份。
无它,唯宋玉青眼瞎选中的未婚妻罢了。
该死,真的该死。
宋宅内,宋玉青被包的严严实实的与宋知润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同时忍俊不禁露出了笑。
“宋老板,你这是——”
她指了指宋玉青身上披着的厚重大氅,有些犹豫,但终究说了出来;
“我听平安说你得了风寒,但得风寒其实不应该包那么严,没什么用,你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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