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剑法也有长进,看来上次给你讲的你都有悟到。来,看看你手下的人怎么样。”
阙秋月招手将站在不远处观战的八名庄众叫来,他们人人背负长剑,到了跟前爽利行礼。
陆元朗听阙秋月介绍了其中几个他未见过的,轻松道:
“一起上吧。”
一听此言,那八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摆开了阵势朝陆元朗进攻。
方才许初就看见围观的除了那八人以外还有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此时阙秋月从战圈里走出来径直朝那少年走去。
“别儿,可看得懂吗?”
那少年摇头。“娘,庄主到底是人还是神啊?我好不容易才看清娘的招法,怎么你俩打起来,我又看不懂了?”
许初这一惊不小,扭头直勾勾看着他俩。阙秋月见状嘱咐了那少年两句就朝许初走来,他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失礼。
“许先生一定在奇怪吧,”阙秋月坦然笑道,“那正是小子阙别。说起来,在下不幸跟何云儿有些相似的经历,多亏了庄主仗义行侠救我于危难,又教我剑法自保,使我甚至可以亲手杀了那个狗贼。”
她说得这样坦荡,言语中毫无自怜之意,许初不禁心生感佩,却不知如何答对。阙秋月也没等他回答,只是望着激战的那头,看着那她手下最得力的八人以各种阵法和战术冲击陆元朗,却像惊涛拍岸一样一波波退开。
许初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柔情。
“许先生,庄主是不是受伤了?”
她会这样问,说明陆元朗没有告诉她。许初谨慎地说:“那倒不曾。”
路上到了枕霞山庄各分舵,他们对外都是说偶然相识、结伴同行,许初预备着如果阙秋月追问他为什么跟随陆元朗身边,就仍以这套说辞答复她。虽然以前几次的经验看,大家一般默认他是陆元朗的男宠。
不想引发阙秋月疑问的却并不是这一点。
“许先生不必瞒我,我不会张扬出去。方才过招之时我便觉得庄主气息不似从前,似乎总提着一股真气。”
顾瞻与陆元朗自幼相识都看不出陆元朗身体有异样,阙秋月却能察觉,许初不禁感叹她的心细之处。同时也不免担忧,武林大会上名家聚集,能够发现陆元朗伤势的必然还有他人。
显然阙秋月也在担心这个,见许初默然不语便知自己猜中了,于是望向陆元朗的目光中也含了愁。
她叹息一声,语气焦灼。“旁的还有法可想,这一点上任谁也帮不了他啊。”
许初心想:我能。
只是这一招,师父教给他时就千叮万嘱让他务必慎重,搞不好是要害了自己的。许初对陆元朗的伤是苦心密意、尽心竭力,不想还是无法使其痊愈,以致于到了今日要做出决断的时候。
余逸人嘱咐他,不可让任何人知道他会这种疗法,不到走投无路、性命攸关之时绝不能使用。
现在算这种情况吗?
不算。
但是真到了比武场上,生死不过一瞬之事,到时再想办法恐怕再也没有补救的机会了。
许初正想着,那边陆元朗已经将八名剑客打翻在地,八人身上均有半幅衣料被削落。陆元朗独立当中,收了剑转头冲他一笑。
许初下定了决心。
像这样天光破云般的笑容,他不想有任何失去的风险。他相信,陆元朗是不会借此害他的。
于是他也笑了,眼神坚定。
陆元朗受到的瞩目无数,今日的胜利更算不上难得。可他胜了下意识便去寻找许初的目光,见他肯定便知道他一直看着自己,不禁也飘然得意起来。
这种暗流逃不过一位心细女人的眼睛,阙秋月用一种理解与同情的目光看着许初,轻笑摇头。
许初不解。
“一旦你喜欢上他,就会愿意付出一切去帮助他的,”阙秋月也不扭捏,“好在他值得。这是我跟许先生之间的秘密,对吧?”
此后几天陆元朗都十分繁忙,明着有各路武林同道的拜访,暗着有跟顾瞻、阙秋月的谋划。更重要的事,他花了大量时间和人对战,保持身体的热备。
许初已打定主意帮他,每日切了脉就往好的方向说,说得陆元朗充满希望。
这几日因为陆元朗事务极多,许初跟他几乎没有什么交谈,只是每天至少有一顿饭陆元朗会叫他一起吃。
陆元朗仍时有紧张肃寂的时候,许初知道他是为了顾家的事,即使饭桌上对方丝毫不曾提起,许初也能猜得一二。
许初自己则抓紧整理了几天札记,兴冲冲地去找觉容大师请教,又在那里见到了几种西域本草。觉容有爱才之心,许初心中感佩,自然也帮他给寺中病患诊治一二。
这一趟出来许初还有一个安排,就是要买几样药材。方子在出门之前他已经写好了揣在怀里,此刻却不急着进药铺,反而找了个茶棚先坐下。
要了壶好茶,小二就格外热情,许初便跟他打听哪家药铺好。
“要说最好的得说是宝隆丰,我看您不差钱,去那就对了。”
“它是怎么个好法?主事的是哪位医家?”
“他家药材干净,成色好啊。客官是外地人吧,听说过邬信邬老爷子没有?那就是他家的药铺。这城中的大小药铺、医馆其实大多是他家的,只是这个宝隆丰是他本人亲自把关,名气也最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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