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会知道?!”
陆元朗见顾瞻这个样子,心中反而轻松,顾瞻并不是个善于巧言矫饰的人。
“上次我到豫州,不是你给了我一掌么?”
“当然不是!”顾瞻一惊,随即心思转动,仿佛想到了什么。他收回了手,陆元朗收起了剑。
“有人想引你我互相残杀,”顾瞻咬紧牙道,“我绝不能饶了他!”
“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确切,大概有些怀疑。”
“那一掌功力十足,绝不是等闲之辈。”
顾瞻疑道:“你刚刚出剑我看了,哪里像重伤之人?”
陆元朗也不复刚才针锋相对的凌厉,淡淡道:“多亏了许初许先生救我性命,我才能恢复得如此之快。”
顾瞻这才想起许初来,也不忸怩,冲许初抱拳垂首道:“原来如此,适才多有得罪,请许先生海涵。”
许初真的很意外,前几天他还在跟陆元朗同仇敌忾,今日见了仇敌,他俩就这么相逢一笑泯恩仇了?!
“多谢你救我大哥性命。”
顾瞻只消分辩两句陆元朗就信他。只这一点,就可看出两人了解至深,不是轻易能够离间的。
许初见了他二人危急之时不顾恩怨携手御敌,方才明白为何陆元朗一直没有放弃,他从心底里并未全然相信顾瞻真的要害他,即使当初桩桩件件种种线索都指向那个人。
少年深情,从未相负。
明明是皆大欢喜的故事,许初见了却莫名觉得心头发堵。
他俩是误会一场,那自己算什么呢?
“遂之是神医余逸人的高徒,余老前辈过世时托他为我诊治,不然我怕早已命丧黄泉了。你别看他年轻,所诊所断丝毫不差。”
“是这样,”顾瞻一笑,“多谢许先生,若不然,我怕是再也说不清了。只是许先生妙手回春之能,我家学的凛冰掌可要落了价了。”
这寒毒一旦不再致命,威慑力自然大打折扣,顾瞻这句话说得半真半假,许初听了忐忑。
“你别多想,遂之是和易温粹之人,不会跟你作对的。”
“人死不能复生,在下哪有回天之力?是那蔡生龙尚未死僵,还有一口气堵在胸口,这才可以施治。”
许初收到了陆元朗的暗示,点头认下。
三人就在林间席地而坐,稍事休息。顾瞻自然猜到陆元朗此番南下是要去参加武林大会的,因而问到陆元朗病情如何。陆元朗特意隐去因为胡续万受伤一节,顾瞻听了惊讶道:
“刚刚我见你出剑,比前些年还有进益,根本不像有伤之人,就是我顾氏的秘传解药也没有这么快恢复的!”
陆元朗不敢再给许初揽功,无奈笑道:“不过提着一口真气掩人耳目罢了,若碰上真正的高手,怕是遮掩不过去的。”
许初听了担忧,又听顾瞻说到:“上次你杀了莫德音,卢荡世便将你视作了挑战的目标,他已到豫州几日,听说就在等你了。”
“当时在巨洧川你我曾遇过他,已有七八年了吧?”
“是啊!那时咱们学艺不精,他已是名家高手,咱们不是客客气气给他让过去了吗。”
顾瞻说着还有不平之气,陆元朗倒是笑得坦然,给许初介绍到:“此人是个武痴,一心精研剑法,到处找人挑战,”又转而问顾瞻,“不知他如今剑法如何。”
“不好说,但我看你进益倒是不小。”
“像这样跳脱的人倒在其次,还有不少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旦出手就是天下皆惊。像我在王扬海那里遇到的高手,就是从未闻说的。”
平时不显不露,一旦出手天下皆惊。陆元朗不就是这样吗?
顾瞻跟陆元朗对视一眼,笑得心照不宣。
在许初看来,陆元朗向来不是喜欢渲染危险的人,此番反复提醒豫州之行的危机,不过是要顾瞻关心他一下。顾瞻嘴上没有任何表示,但他不像陆元朗会藏心思,担忧之色许初也看得出来。
“今日累了,”顾瞻说到,“就在近处找个地方歇了吧,明天再赶路。”
许初自打病了还没歇过来,自然高兴,陆元朗便指了条路,带二人寻到了镇甸。
“要三间上房。”陆元朗对店家道。
“客官,咱家上房是二人一间,您三位两间就够啦。”
陆元朗掏出银子:“三间。”
店家看了两眼放光,可是随即遗憾说到:“咱们小地方小店面,一共只有两间上房,就这还常常空着呢。”
“别的房间还有吗?”
“有是有,可是通铺,您几位的身份住着不合适呀。”
许初听得尴尬,顾瞻倒是挺高兴,赶紧插话道:“咱们就要两间上房,先说下,我睡相不雅,自己一间,委屈两位兄长住一起吧。”
顾瞻说着还抱了抱拳。许初心里知道顾瞻将他当作什么人,但对方不挑明,他便不好辩白。陆元朗也没反驳,请他二人上楼,算是默许了这个住宿方案。
“遂之感觉怎么样?看你仍有病态,可要出去买些药吗?”
“不用,休息一下就好了。元朗呢?激战一场可还好吗?”
许初伸出手,陆元朗便将腕脉露出来。他一摸,便有些忧色。
“怎么了?”
“不如前几日。脉象略有些浮迟,想是动了真气,导致寒胜。”许初忧心忡忡,心想他跟蔡家打了一场尚且如此,到了真正高手过招的时候岂不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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