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斐来送他时,骑在惊风上沉默不语。
许林秀掀开车帘,望着伴在一侧跟了挺久的男人,温声道:“将军,路程遥远,时候一到该回去了。”
重斐盯着他:“我原来有话想告诉你,总没找到机会。”
许林秀笑了笑:“或许场合不适宜,时机未到呢?”
重斐一怔,许林秀放下帘布。
未等重斐品悟话中真意,许林秀道:“将军,我在绍城等你。”
第68章
◎谢过任都尉关怀◎
过了崇山峻岭,四周视野渐转平坦。县乡间的小屋错落遍布,炊烟轻罩,官道旁可见的茶肆小摊多了起来,吆喝沿途赶路的商旅落座小憩。
护送许林秀的一行车马走了半月不止,稳稳当当地进入绍城地界。
伏在一侧打盹的冬秋勉强打起精神,透过车帘向外瞧,嗓音明亮的欢喜喊道:“公子,咱们准备进城门啦。”
足以容纳六七辆马车并架同行宽整官道不断有车辆商旅汇集,入城的车马接二连三地从他们马车旁边超行经过。
道途遥远,又忽然逢骤雨侵扰,为了避免许林秀在过程颠簸受累受凉,他们的行程并不赶,而是稳妥地慢行回绍城,所以日期比预计多耗去将近一半。
许林秀向外观望,神情浮现少许放松。
“总算到家了。”
马车沿官道稳稳当当行了二十日,纵使车夫驾驶得再小心,期间许林秀难以避免生病。
他挑开药瓶,从中取出一片药草含进嘴里,缓解水土不服带来的不适症状。
冬秋担心问道:“公子又想吐吗?”
话没说完已娴熟地端起脚边的铜制盥盆,许林秀轻摇了摇头,借助药草的气息压制身上不适,片刻后,手在冬秋臂上拍了拍:“没事。”
临行之前军医苏无云给他塞一大包干制药草,用以缓解水土不服的症状,许林秀这一路几乎都要把药草含在嘴里,吐过几次,好在情况不算严重。
只是数天都卧坐于车内,手脚软乏得厉害,时而会气虚心悸,浑身使不出半分力气。
冬秋用钩子敞开纹色素雅的帘幔,让外头的新鲜气息灌进车厢内。
一场雨停落不久,空气清新。
汇集而来的车辆停在城门外,排队等候守城官兵的盘查登记。
冬秋问:“公子要不要下车走走?”
在道途历经数日车程的商旅,趁此刻排队纷纷从马车下来透气放松筋骨。
公子相貌瞩目,冬秋备了帷帽和面纱,方便低调出行。
许林秀道:“已经回到城里,不急于一时,再等等吧。”
冬秋收起帷帽:“都听公子的吩咐。”
许林秀笑笑:“你性子活泼,也不若我身子弱。实在闷,就下车走会儿。”
冬秋立刻笑了:“公子!”
许林秀拍拍他的手背:“出去玩吧。”
他耐性比平常人坚韧坐了那么久的车都要坐不住,何况心性灵动的冬秋。
小仆跳下车在周围闲逛,跑到前头看守城兵在城门检查文牒时,忽然瞧见骏马上驶来的一道身影。
任青松也看见了冬秋。
他驱马靠近,看着冬秋的眼睛问:“林秀在何处?”
冬秋支支吾吾。
任青松绕过他,很快锁定护送许林秀的一行人马。
他停在几步距离外,隔着车帘似乎望见令他心痛且朝思暮想的人。
他低唤:“林秀。”
风吹帘幔,晃了晃,一只修长细白的手探出。
许林秀对上任青松投来的目光,那道眼神在见到自己后立刻就变了,神情的沉稳碎裂,又喊了他一次。
旧情相见,没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许林秀轻屏气息,发现自己心跳平稳,遂温文而笑,坦然磊落的向任青松问候。
“任都尉,好久不见。”
绍城纵使不大,若遇巧合,他和任青松碰面的情况在所难免。
且他与对方堂堂正正和离,当初该说的具已说明,没有藕断丝连,更未与任青松发展到水火难容、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得过去半年的调适,许林秀内心比想象中的释怀。
任青松怔然凝望许林秀的眉眼,数月未见,他以为自己足够平静,但胸口仍泛起丝丝痛苦。
他哑声问:“你近来可好?”
任青松已听闻许林秀封官一事,那之后他去许家拜访过,李昭晚没有闭门不见,反而客客气气地将许林秀去往西北之事相告。
他想再追,为时已晚,和许林秀就此错过半年。
任青松目光不放过许林秀一分一毫,他克制心脏急跳:“似乎瘦了,路上是不是生了病?”
许林秀客气微笑:“下官谢过任都尉关怀。”
他下车,朝任青松文雅执了一礼。
任青松牵着缰绳的手险些握不稳:“你、你不必如此和我见外……”
许林秀道:“任都尉客气,我朝巡法礼治,该有的礼节不能少。下官还有事,恕不能奉陪。”
曾日夜枕侧相伴的两人,此刻视如陌路。
许林秀姿态谦和,如此客气,倒叫任青松吃了黄连一般,心苦无比。
他涩然转移视线,举目远望,排在许家车队前方的人马至少半个时辰才能过。
任青松低声道:“你将通关文牒示于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