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庭深手大劲足,燕书承被他伺候的舒服,闻言眯着眼懒洋洋道:“我若是提前告诉了你姜所岩今日怎么都不能死,你能杀的这般痛快?”
“你那院子里都是粗人,想来是想不到要给你准备热水的,今天你现在我这洗个热水澡再走,金宝!”燕书承抬高声音喊道,不过须臾,金宝便推了门进来,规规矩矩立在门口。
张庭深的南园,虽然也有两三个下人伺候,但他粗犷惯了,下人主要是负责为他准备吃食和打扫卫生,热水这种东西,自然是没有的。‘
整个乌口,也只有燕书承活得最为仔细,张庭深心安理得在这蹭了热水。
想起今天下午在箬峡山谷,两人的那个对视,胸口不禁火热两分,当下定了决心,换上金宝帮他取来的衣服,装作累惨了的模样,七扭八拐进了燕书承卧房。
燕书承早就洗好了,穿着一件白色中衣,披散着一头青丝坐在床榻边,见他进来一脸迷茫。
张庭深便心下柔软,笑着走上前将他一头青丝拢起握住,露出些促狭的笑意:“先生,今日太累太冷,不愿走回南园去,还望先生收留我。”
头发被人握住,燕书承便像被人攥住尾巴的猫,有些僵硬和懵懂,还要伸出爪子挠人:“十余米的路程,倒让你说的像是十万八千里一样。”
斜眼看他,还是拍了拍床榻:“上来吧,还有,松开我头发。”
张庭深见好便收,麻利上床躺好,听燕书承吩咐金宝去南园报个信,又听他让下人多拿一个枕头来。
烛火轻摇,似乎是在行宫那晚,燕书承也是这么吩咐那个名叫小盛子的太监的。
鬼使神差般开口:“之前在寨子咱俩也是一起睡的,行宫时我还偷跑去你那,没想到那也是最后一次,直到今晚,才终于又同床共枕。”
燕书承斜他,吹了烛火上床,道:“什么’终于‘,借你一半床睡,就该对少爷我感恩戴德了,除了夫妻,你见谁会一直睡在一起。”
说者有心,听者有意,张庭深呼吸急促起来,似乎是黑暗的环境滋生勇气,竟开口道:“可惜我们不是。”
燕书承沉默了。
身旁突然一沉,张庭深翻过身来,面对着他,眼睛似乎都在黑暗中发亮,呼吸重而短促,一阵悉悉索索后,张庭深的手,从自己被子里伸到燕书承的被子里,握住了他的手。
第 43 章
燕书承整个人都僵住了,尤其是当张庭深将脑袋也凑了过来,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侧,让他紧张地有些发抖。
“好可惜。”张庭深重复道,不知是室内太过黑暗他看不起燕书承的脸,还是出于某些未知的原因,他像是在对着黑暗的空气喃喃自语。
除了紧紧握着他的那只手。
燕书承仍是沉默,他一向算无遗策,无论是内政还是军事,唯一一次吃瘪就在在张庭深身上。
是的,他将行宫那次称为“受挫”、“吃瘪”,他自以为和张庭深两情相悦,而且张庭深对自己有情.欲,然而,在他满怀信心又骄矜无比的递出橄榄枝时,对方却像是不明白一般,婉拒了!
他至今也想不明白,说张庭深对自己没意思吧,他也不是眼瞎,知道张庭深对其他男子是个什么态度。
可要说对方也有那个心,却又拒绝了他的亲近。
房间里很安静,似乎连身旁那人的心跳声都能听见,金宝按理应该在外间守夜,但今日张庭深留宿,出于一些私心考虑,他将金宝支开了。
等了许久,没有听见燕书承的回应,张庭深有些失望,微微撑起身来凑近,动作间交握的两只手难免有摩擦。
粘腻腻的,不知道是谁的汗。
燕书承倏然心一轻,他身体常年保持凉凉的体温,张庭深才是那个火气大,像个小火炉般的人。
--他在紧张。
燕书承突然就放下心来,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看着张庭深的方向,颇有些悠然自得、好整以暇的意思了。
“先生。”张庭深在他耳边轻轻开口。
“嗯。”
“我们虽然当不成夫妻--”
等等,这话风好像不对,他看过的话本子里,那些书生小姐互表心意,也不是这个开头吧?
燕书承没忍住眯起了眼,这呆子不会是要和他结拜兄弟?他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心道若是这呆子真干这事,他就把他踢下去!
“我不是姑娘,但先生轩然霞举,我...我虽然是个男人,也...”黑暗中,张庭深脸比那火炉中的炭火还红热三分,一边害羞一边又在心里飞速查询自己之前看过的话本子里,是怎么告白的。
心悦?太俗了。心动?太白了......完了,只记得查了个夸先生的成语,忘了最重要这一句了!
“......也什么?”燕书承轻轻开口。
“也喜欢。”听到燕书承温柔又有些引诱的声音,张庭深心一抖,眼睛一闭,直接秃噜出来了。
反正他肚子里有几分墨水,先生是一清二楚。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燕书承便轻笑出声,把手从张庭深的手里抽出来。
张庭深还没来得及失落,便感觉的脖子两侧凉凉的、柔软的东西凑上来,是燕书承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
张庭深心下大喜,一个用力将燕书承抱着坐起来,两人在黑暗中相对,他激动开口:“先生......先生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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