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景枫松开钳制着小鱼的手，离开小鱼的唇瓣，理智渐渐回笼。
厉景枫发现了自己把小鱼掐红的手，声音有些愧疚有些歉意：“对不起，宁宁，我刚才伤到你了？”
“唔。”鱼捂着自己的嘴，“没有没有啦。”
其实唇瓣有些肿了，不过还好现在是晚上看不清。
“为什么呀？今天的星兽很厉害吗？是不是等级很高？”
厉景枫一直有在注意小人鱼的语言和发音，再加上小人鱼的表情和莫名的心灵感应，厉景枫竟然听懂了小鱼的问话。
厉景枫的声音有些干涩：“今天见到了八角珠，是……伤害我母亲的罪魁祸首。”
原来如此。
“你愿意给我讲讲你的母亲吗？”沈宁问。
他静静看着厉景枫，准备安静地听。
“在这里吗？”
沈宁看了看已经黑下来的窗外，人鱼房确实太逼仄了，虽然很大，但是封闭的室内环境还是有点压抑，至少对于现在的氛围来说。
于是沈宁道：“我们去外面吹吹风吧。”
“好。”厉景枫心里涌过一阵暖流，过电一般，从善如流。
这还是厉景枫第一次推着小鱼出去散步，是独属于两人的悠闲时光。
沈宁坐在小水车里，将手臂向自己肩后伸，紧紧握住厉景枫在自己后肩推车的手。
听说厉景枫的母亲已经故去了，今天，厉景枫心里一定不太好受吧……
鱼想陪着他，一直到世界的尽头。
月光很美，厉景枫在月色的照耀下推着沈宁来到了小池塘边，小池塘的水清澈无比，自从小鱼来了，黎乐就叫人每天清洗换水了。
因此，小池塘的水是活水，经过特殊处理了的，各项指标都达标，不但可以让小人鱼下水，连人都可以下水游泳。
厉景枫抱着小鱼，让小鱼到小池塘里面去，小池塘要比小水车大得多，水质也好，鱼在里面会很高兴。
沈宁在水里游来游去，在月光的照耀下，水中透出的漂亮粉红色鱼尾的影子，像是闪着盈盈的光晕。
厉景枫在池边蹲下，静静看着小人鱼。
自从成为将军，他的紊乱就越来越深了，每天头痛难忍，睚眦欲裂。
可是见到了小鱼，精神海就出奇的平静下来。
也许，他的精神海，真的有救了。
至少有了希望。
“你要下来吗？”沈宁在水中朝厉景枫伸出手，发出一种特别的邀请。
下、下水？
厉景枫愣了一瞬。
继而，他微笑道：“好啊。”
就像接受了某种圆舞曲的邀请。
厉景枫脱下自己的军装外衣，只剩下了白色衬衣，迈起大长腿踏入水中。
厉景枫的白色衬衣洇了水，变得透明，露出他大片的腰腹肌肉，看得小人鱼红了脸。
大……大饭票的身材好好看呀！
他的肌肉是那种精细的条状型，看起来充满了爆发力，非常流畅且优美。
充满了属于男性最顶端的力量。
唔。
沈宁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烧得慌。
这是鱼可以免费看得吗？
看沈宁看得发愣，厉景枫微微笑了笑。
他游到沈宁身后，从背后抱住沈宁，下巴缓缓放在沈宁的肩上，哑声说：“别怕。”
别……怕？
大饭票为什么会这么说？
大饭票以为自己在害怕吗？
沈宁忽然觉得厉景枫有些可怜了。
一股怜悯和心疼的情绪在沈宁心中蔓延，其实……他刚才发愣，只是觉得厉景枫的身材好看而已。
可是厉景枫却觉得自己怕他。
不……不不，小人鱼从来没有怕过他。
哪怕是在他精神力最紊乱的时候。
因为，莫名的，小人鱼就是知道，他不会伤害他。
沈宁轻轻握住厉景枫伸过来的手，这个男人……究竟是经历了多少嫌弃与拒绝啊。
他保护民众，民众却怕他。他忠于皇室，皇室忌惮他。
他善待研究人员，研究人员讨厌他。他想倾尽全力带走一条小人鱼，可所有的人鱼都恐惧他。
他也曾想要亲情，可是父亲和继母继弟把这一切撕得粉碎，他亲近太后，可是太后却因为不可抗力离他远去……
他除了军队与属下，孑然一人，无所归依。
沈宁拿出小螺，在月光下情不自禁吹了一曲。
这一曲自然而发，完全随心所欲，可是流畅无比，动人心魄。
在这样悠扬温柔的曲调中，月光辗转化为实质，落在两人的身上，厉景枫感觉自己的精神海像是经历了什么神圣的洗礼，那些狂躁的，混乱的，疯狂的意识全部一扫而光。
一股舒适的暖流从精神海深处流过，一直涌进心口。
那是一些幸福的，安宁的，平和的颜色，有那么一瞬间，厉景枫以为自己窥探到了宇宙的真谛。
浩瀚缥缈，哪怕只是虚窥一角，也足够让人震撼。
黎乐在自己的房间睡觉，忽然惊醒，半起身，一手撑着床板，一手抓着被子，愣愣地听着这首曲子。
他同样有些不安的精神海在这样的曲调中平荡下来，那些红色的精神丝消失不见，甚至黎乐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品质似乎更上了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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