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善小又问起约会时的花销问题，和女士相亲，按常理该自己买单。经理则说：“产生的消费公司会报销。但是要尽量节省，最好选在公园等场所。”
签订试用期合同后，乌善小当天就接受了入职培训，内容很简单，只需记住自己的身份，及围绕着身份所虚构的生活即可。培训师还告诉他别紧张，又不是谍战，虽然看上去有点像。
“男，29岁，硕士，金融行业投资经理。有房有车无贷，性格温和，不抽烟不喝酒，喜欢健身，因学业而缺少恋爱经验。短暂交往过一任女友，至今仍是原装童男一枚。”
回家之后，乌善小给老公讲了自己的人设，展示了新注册的社交软件。听到最后，温寒哑然失笑：“靠，太离谱了……可你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所以，公司给我发了这个。”乌善小戴起一副银色金属框眼镜，随意跨坐在温寒腿上，“还叮嘱我，要打扮得稳重、成熟。”说着，他敛起表情，微微颔首故作深沉，“怎么样，像一个成熟的原装童男吗？”
温寒目光下移，盯着他跨在自己腿上的动作，双手缓缓爬上他的腰，轻笑道：“熟透了，都要烧起来了。”
“婚介公司，本该在会员之间牵线，但他们要盈利，所以不好好当这个红娘。”乌善小摘下眼镜，坐回电脑边，审视自己的假身份。
“我明白他们的套路了。”温寒盯着裤子上被坐出的褶皱，意犹未尽地抚平，“把婚托推荐给单身男女，约会一次，让他们尝到甜头，却没了下文。然后，让他们升级套餐，说些什么：这一个不合适没什么大不了，升级之后，可以见到更多优质会员，个个比之前的还好。”
“没错，就是这个路数。先办一张99元体验卡，体验一次之后，70%的人都会续费，一续就是几千上万。再把名额消耗完，鼓动对方接着交钱。到了这一步，很多人都会觉得沉没成本太高，选择继续相亲，想着下一个也许就是合适的人。”
话音未落，乌善小的手机震了。
公司发来工作任务，将一个女生的名片推给他。约会时间已订好，次日中午，某购物中心一楼咖啡店。要求全程录音，约会结束后发给公司。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来活了，添加女生为好友，简单聊了几句。
“这个工作，你打算做几天？”温寒的语气像枝头的李子，有点酸。
“一周左右吧，足够收集到很多内幕了。”乌善小扑到对方身上，抿着嘴笑，“臭狗狗，你吃醋啦！哈哈！”
温寒挠挠鼻梁，嘴角微微一撇，调笑道：“多少有点。老婆要跟人相亲了，我却只能躲在角落看着。啧，感觉像是那种电影里会出现的情节。”他忽然想到什么，眸光一暗，“公司不会看你长得好看，就人尽其才，叫你穿女装去跟男的约会吧？”
“有这个可能啊，我说了自己是全能型人才，会变装。”看见温寒陡然沉下的脸色，并投来一种流浪大狗般委屈的目光，乌善小后知后觉，自己不太地道。
当时，只想着多收集证据、伸张正义，却忽略了最亲密之人的感受。换位思考，假如温寒从外面回来，说：“嘿先飞，我到骗子公司卧底，也许要穿女装陪男人约会，你体谅一下。”自己也会不舒服（并且会忍不住想笑，哈哈）。
“对不起，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随口一说。”他立即道歉。
“没关系，公司又不会真的叫你穿裙子。”温寒露出明朗的微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像坏孩子刚刚制定好捣蛋计划。
翌日中午，乌善小准时赴约。温寒就坐在邻桌，装成路人低头玩手机。这种在老公眼皮子底下相亲的感觉，还挺有趣的。他打开录音，在轻松的氛围中，跟女方聊了一个小时。
女方是一名白领，29岁，性格友善，因为社交圈小而单身至今。她对俊美健谈的乌善小很满意，喝完咖啡，主动提议去看电影。
乌善小婉拒了，说自己还有事。道别后他关掉录音，迎上对方失落的眼神，问：“你在这个‘缘渡’花了多少钱？”
女生怔了怔，说：“不多，我买了99元体验卡。”
“我是一名调查记者，卧底在这家婚介公司，调查婚托内幕。”乌善小认真地注视着她，“你千万别升级续费，接到推销电话，直接拉黑就行了。等我曝光这家公司，争取帮你把钱要回来。”
女生瞠目结舌，旋即郑重点头：“你好酷啊！放心，我不会继续上当的。”
接下来三天，乌善小相亲了五次。每次都提醒对方这婚介不靠谱，别续费。他还积极参与各类培训，不相亲时就去公司帮忙，做些行政工作，偷录到不少内幕。
这天上午，他正帮着布置文化墙，只听一个婚恋顾问苦恼地说：“我这有个新客户，买了体验卡，他的硬性要求是女方身高至少178，咱公司没这么高的啊。”
另一人搭腔：“嚯，他自己多高，就敢这么要求。”
“人家就喜欢个儿高的，今天就想见面。我觉得他不差钱，加了好友，刚聊两句就办卡了。尽量满足呗，没准后续是个大单呢。”那名顾问去找销售经理，经理沉思片刻，直奔乌善小而来，笑容满面地问：“小乌，我听说你以前做过人妖表演。”
呃，果然，信息在传播过程中会出现偏差，会变装成了人妖表演。乌善小尴尬一笑：“没做过，只是玩过Cos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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