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生活中的各种小碎片啊。”白清波托着下巴，甜蜜地回忆道，“比如每次打电话，你总是默默等着我先挂，我故意不挂，你还会催我。有一次过马路，你一着急，就抓着我的后领把我提溜过去了，在别人眼中一定很好笑。你呢，都想啥？”
“和你差不多。”
这时，白清波的手机震了。
好兄弟发来一张照片，上面是温寒亲手做的立体照片书，白清波觉得这个创意简直棒呆了，犬科动物都这么浪漫吗。他回了几句，想继续帮柯钒编讲稿，又忍不住也去翻手机相册。
系统根据拍照地点，为他自动归纳了一个相册：两界城。除了最近的照片，其余都是十多年前的旧照，还是从云盘下载的呢。
他的目光落在一组秀丽的庄园风景，翠竹流水、曲径通幽，是哪来着？哦对了，仙家乐！
那时候，他来两界城兑奖，刚得知要40年后才能正式飞升。他和柯钒都如释重负，想放松一下，脑袋一热就报名了“两界城周边游”，那时，他们还没在一起……
下了旅游巴士，跟随导游步入“仙家乐”庄园时，白清波很拘谨。感觉手脚没地方放，走路都要顺拐了。毕竟，这可不是城郊的“农家乐”，让人采果摘菜返璞归真，而是身临其境体验上仙们的生活。
身边的柯钒在大口汲取新鲜空气，说要被车里的妖气熏死了，那种头昏脑胀的感觉，就像在刚装修好的新房待久了。满车小动物，就他一个是人。
“先带大家办理入住，然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晚餐在‘翠玲珑’，餐费已经包含在房费里，餐标与天界的日常饮食相当。”导游竖起小旗，走在最前面，一群来见世面的小妖怪紧随其后，兴奋地四处张望。
“一定是豪华大餐，嘿嘿。”白清波嘀咕。
柯钒那张一向缺少表情的冷脸，也难得浮现出期待之色：“反正，甜品肯定会管够吧。”
“仙家乐”的确美如仙境。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清溪潺缓，竹林掩映，一座座精巧的竹屋坐落其中，清雅古朴。附近有茶园，幽幽茶香随风拂面。
导游说溪水可直饮，清甜回甘，能延年益寿。一个水牛精当即现出原形，伏在岸边哞哞地畅饮。真傻，白清波想，喝这么多水干嘛，等会儿还有大餐呢。
竹屋是一屋两户的格局，沿竹制楼梯拾级而上，左右各有一间房，门廊共用。屋里弥漫着淡雅竹香，家电卫浴设施齐全，都做了仿古处理，巧妙地让现代气息融于古雅竹韵。
看见床有两张，他们都暗暗松了口气。
“真不错啊！”放下背包，白清波迫不及待地推开竹窗，让清风灌入。不愧是仙家乐，连蚊子都没有。他给乌善小发了消息和照片，分享旅途动态。
只是，这次“仙家乐”之旅就像坐滑梯，开局即巅峰。
期待中的豪华晚餐，只有一瓶天界的空气，一盅朝露，和一碟花瓣，玉兰花。名副其实的餐风饮露。旅客们都没提出异议，因为不想被当成土包子。
白清波打开空瓶猛吸，结果刺激到了鼻腔，一个喷嚏全浪费了。柯钒嗷嗷狂笑几声，旋即倏地敛起表情，高冷如常。
听说另一间餐厅有正经饭菜，饥肠辘辘的妖怪们蜂拥而至，却发现米饭每碗一百，面条每碗二百——都是小碗。好嘛，原来创收渠道在这呢！像温寒那种胃口大的，这顿饭一万块都挡不住。
而且花钱还要受白眼，被老板说成“山猪吃不来细糠，道行太浅，消受不了天上的仙气和朝露”。妖怪们哼哼哈哈地应承着，开始反思。
“真黑，我不想给这种黑心商家送钱。”柯钒有些愤懑。白清波花80元买了一个素包子，他拒绝食用，说自己进入辟谷期了。
结果，刚回竹屋，就因为低血糖而眼前发黑。自从与冰淇淋相遇相知，他的身体早已习惯了糖分的滋养，忽然挨饿受不了。服用了一剂猛药——百元雪糕，才恢复体力。
白清波将希望寄托在夜宵上。
夜宵是送到屋里的，一瓶晚风，一碗月光泉水。灌了风又喝了凉水，二人拖着咕噜噜乱叫的肚子出去散步，觉得风景其实很一般，看拱桥像馒头，看水榭像火锅。
睡前无事，他们边打扑克边聊天。很默契地，都没有提40年后兑奖的事，着眼当下就好。白清波也不知道，这段关系该何去何从，就像现在这样，似乎也不错。
不一定所有的暧昧，都要以爱情为终点。
玩着牌，柯钒用手机登录内部系统，填写差旅报销单。拍照上传消费凭证时，他才注意到异常，递在白清波眼前问：“你看，我们这几天的住宿费用里，除了房费，还有一项‘付费用品’，35元。是什么？”
白清波噗嗤一笑，小声提醒：“是你吹的那个，发光气球。”
前几天，入住两界城的酒店后，他们发现床头柜抽屉里有一种很新奇的丁丁作战服。包装鲜艳，写有“发光”、“浪漫”等字样。
柯钒拥有一定程度的理论知识，却缺乏相关经验，问这是什么。白清波反问：“你不认识？每次来我店里，没见过类似的东西吗？”
柯钒说：“你的店太另类了，我不好意思四处看。”
当时，白清波羞于解释，想了想笃定道：“这是一种发光气球。”结果，片刻后他冲澡出来，发现圆柱体的“发光气球”挂满床头，宛如神殿里的巨柱，散发出圣洁的金色光晕。这个场景，震得他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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