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暴娇太子的伴读后_策马听风【完结+番外】(99)

  卫寂烧得眼皮都睁不开,艰难地动了动唇,想告诉姜檐他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谈,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一直没听到卫寂回话,姜檐侧耳听了一会儿动静,里面静悄悄的。

  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姜檐心中不免失望,转身原路折回去,刚走到房门他忽然觉得不对,卫寂便是睡着了也不该睡得这么实。

  第67章

  姜檐越想便越觉得不对, 他索性折回去,抬手在卫寂的房门扣了三声。

  等了片刻,房内还是一片寂静,姜檐皱起眉又用力地敲了两下。

  里面仍旧毫无反应。

  这下姜檐终于确定不对劲了, 他一脚踹开房门, 阔步走进去便见卫寂的身子歪在床边, 一只手垂落在地。

  姜檐心中一紧, 上前将卫寂扶起,急忙唤了他两声, “迟迟, 迟迟?”

  卫寂面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身子滚烫, 人已经彻底昏了过去。

  姜檐抬手探在他的额上, 片刻后抬头冲门外喊道:“来人,快去请郎中。”

  守在廊下的侍卫听到姜檐的吩咐, 他们不敢多耽误,快步去前院叫衙役将州府最好的郎中请过来。

  姜檐把卫寂放到床上, 对身后的人说,“去打盆冷水, 再拿一块脸巾过来。”

  不多时,冷水跟脸巾便拿了过来,姜檐用水打湿脸巾, 然后叠好放到卫寂的额头上。

  他以为卫寂是染了重风寒, 病势才这样汹汹, 连叫都叫不醒。

  等郎中背着药箱匆匆来了, 他坐在床头为卫寂诊过脉,面色逐渐凝重。

  看到卫寂右臂露出的一截纱布, 蓄着白色胡须的郎中挽起卫寂的袖口。

  他一边拆缠在卫寂臂上的纱布,一边询问姜檐情况,“敢问这位大人臂上的伤是如何来的?”

  姜檐这才发现卫寂受了伤,嗓子发紧发哑,懊悔道:“孤不知道,可能是河边救人被树枝刮伤的。”

  郎中又问,“伤口着过河水么?”

  姜檐想了想,点头道:“着了。”

  白色纱布解开,露出一道化脓的伤口,原本雪白的手臂憋胀成紫红色,看起来触目惊心。

  姜檐瞳仁狠狠一缩,心口突突直跳,好似被人迎面重击了一拳。

  看到伤口,郎中神色更加肃然,“大人的伤口已经化脓,须得拿刀切开,将脓水挤出。”

  姜檐虽没受过这样的伤,但他知道史上有许多名将便是死于伤口化脓。

  见姜檐迟迟不开口,老郎中忍不住出声提醒,“如何诊治,还请殿下早做定夺。”

  再拖下去情况更危险,莫说手臂保不住,怕是连命都没了。

  姜檐看着床上高烧不退的人,双目透出一点猩红,哑声说,“开刀!”

  老郎中不敢耽误,让药童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从里面取出刀、酒、蜡烛。

  将刀浸泡在酒中半刻钟,然后在火上细细烤干,又用酒擦拭了两遍卫寂的手臂。

  下刀之前,郎中恭敬地对姜檐说,“还请殿下找人摁住这位大人。”

  姜檐没说话,坐到床头让卫寂枕在他膝上,将卫寂的上身抱了起来,双腿则让一个孔武有力的侍卫摁住。

  姜檐抬头看了一眼老郎中,“下刀罢,小心别伤到其他地方。”

  郎中咽了一下喉咙,让药童务必捉稳卫寂的手臂。

  这要是不小心刮到其他地方,他们便是有两个脑袋也不够砍。

  锋利的刀刃落下,切开一角伤口。

  昏迷的卫寂身体突然震了一下,喉咙发出一种含糊的痛苦声,像是疼极了。

  姜檐耳膜似乎要被这道声音刺穿,他抿紧唇线,更用力地抱紧卫寂。

  -

  一共挤了三遍脓水,直到最后挤出纯正的鲜血,郎中才用袖口擦了擦汗,示意姜檐可以将人松开。

  卫寂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濡得湿透,手臂的肿胀还没消退,经过这番折腾肿得反而更厉害了,身子如火炉那般发烫。

  郎中写了一张药方,让药童带着侍卫去抓药。

  看着双眼紧闭,唇色如霜的卫寂,姜檐低声问,“他什么时候能醒?”

  老郎中不敢夸大,但也不敢把情况说的太糟。

  他字字斟酌,“每个人的体质不同,体魄强健一些的明早便能醒,等服上几贴药之后,应当就没事了,若是体质差一些……”

  说到这里他便不敢再往下说了。

  浓疮一事本就因人而异,他也不敢保证榻上这人明早一定醒来。

  反正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如今只好听天由命,看他福气大不大了。

  姜檐听懂了老郎中的未尽之言,心口好似被人硬生生插进来一把刀,一时疼一时怔,指尖都泛着抖。

  早上人还好好的,现在却躺在这里没了生机似的。

  -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丰沛的雨水打在庭院那株银杏上,好似谁在夜里呜咽。

  屋内点着灯,将正堂上那幅菩萨垂眸的画像映得慈悲生悯。

  卫寂每年都会去寺庙,虽然去的不算勤快,但每次去都很虔诚。

  大概是知道卫寂礼佛,赵振勉才会在他房中挂上一幅菩萨像,姜檐的房里则没有。

  或许也有,只是他没注意到这些琐碎之事。

  因为姜檐不信佛,对那些叩拜祈福的行为也是嗤之以鼻。

  如今,他归于芸芸众生,虔诚地跪到菩萨像前。

  薄黄的光拢在姜檐面上,照出面上的悲与苦,慌与惧。

  姜檐将微颤的双手合十,这一刻,他是希望有满天诸佛,希望有神或者佛来怜悯垂青他,不要将卫寂从他身边带走。

  他想卫寂康健喜乐。

  还想与卫寂白头到老。

  -

  昨日下了一夜的雨,隔日,天放得很晴,万里无云,艳阳当空。

  一早便有一只喜鹊落在银杏上,喳喳地叫不停。

  卫寂便是被这样的声音吵醒,他好似做了一夜的噩梦,身子沉进沼泽里,口鼻都被封住,连呼吸都不能。

  后来又有数十头眼冒绿光的野狼围住他,它们撕咬着卫寂呼救的手臂。

  卫寂痛得恨不得当场死过去,只恨沼泽没封住他的痛觉。

  总之这一觉睡得极为不好,正当卫寂难受时,一道光照进来,耳边跟着响起喜鹊的叫声,他才勉强睁开眼皮。

  入目便是一张疲惫的脸,姜檐双眼红肿地看着他,像是一夜都没睡好的样子。

  见卫寂醒了,姜檐露出惊喜之色,“怎么样,哪里有没有不舒服?”

  不等卫寂回答,姜檐便快步走到门口,将昨日那个郎中唤了过来。

  郎中被迫留在州府衙门,他也是一夜未睡好,担心床上那位大人真这样去了,他跟着受牵连。

  一夜过去,郎中好似老了四五岁,实在是心力交瘁。

  见人终于醒了,他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忙为卫寂把了把脉。

  卫寂的身子还是虚弱,但已经没什么性命之忧,老郎中重新开了方子,在里面加了一味补气血的药草。

  卫寂还不知自己昨晚经历了什么,以为只是染上了重一点的风寒。

  本不想姜檐担心才没跟他说,最后还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卫寂心中有些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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