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檐瘫脸看着他,“你笑话我不会作诗。”
卫寂手足无措,讷讷地问,“那殿下要怎么样才肯原谅臣?”
姜檐靠近卫寂,那张俊脸仍旧没有太多情绪,但说话却黏糊起来,“你笑话我不会作诗。”
听着他这类似撒娇的声音,卫寂耳根有些痒,忍不住抓了一下。
一抬头,姜檐已经凑得他很近了。
彼此的呼吸都能交错起来,卫寂甚至能从他含水的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一时间所有的喧嚣静了下来,卫寂只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第29章
姜檐看着卫寂那两瓣张张合合的唇, 形似菱角,颜色浅淡,他心中那股躁意再次袭来。
不由靠得卫寂更近,鼻息湿重。
卫寂肩头僵硬, 姜檐似乎在嗅自己, 每靠近一点他的鼻翼便会翕动,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卫寂唇边。
“是……”卫寂磕巴着开口, “是臣身上又有味道了么?”
姜檐喉咙用力一咽,然后点了点头。
其实他什么都没有闻到, 只是单纯想要黏着卫寂, 还想……
亲一亲他。
但卫寂似乎很害羞,上次他亲了他, 他竟然说要离开东宫, 回去读什么劳什子书。
想到这里姜檐不由拉开了一些距离,抬起头静静看了卫寂几息, 然后板着脸问,“所以那人现在到底在哪里?”
卫寂此刻脑袋一团浆糊, 只感觉被姜檐呼吸挨过的地方像着火似的,那热度一直蔓延整个面颊, 烧得他眼皮上的小痣都鲜艳如火。
乍一听到姜檐开口,卫寂吓得一激灵,茫茫然望着姜檐, 一时没理解他在说谁。
姜檐已经竖起了眉, 丝毫不见方才黏糊的模样, “就是那个欺负你的人, 他现下在哪里?”
卫寂不想他竟然还会‘杀个回马枪’,继续询问马林骞的下落。
想到马林骞那条跛掉的左腿, 卫寂冲姜檐摇了摇头,“他如今已经不会再欺负臣,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罢。”
现在马林骞怕是不会再无缘无故取笑旁人,何必再要殿下替他出头?
姜檐以为卫寂这话的言外之意是,日后有自己给他撑腰,旁人绝不会再欺负他。
姜檐红了耳朵,昂着下巴道:“你知道就好,日后有什么一定要与我说。”
卫寂不想再提这件事,胡乱点头答应,又说,“臣买了芝麻饼,殿下吃一块罢,再放下去怕是要不酥了。”
姜檐哼哼,“不酥也是因为你回来得晚,你不与他说好一会儿话,饼也不会不酥,你还笑话我不会作诗。”
见他又开始翻后账,卫寂心中发愁。
姜檐就是这样一个人,寻到卫寂一点错处就会一直说一直说,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卫寂只得干巴巴地再道歉,“臣错了。”
姜檐倒也好哄,吃了芝麻饼喝了米浆,他也就逐渐忘了这件事。
卫寂总算松了一口气,姜檐虽好找后账,但也只会在当天反复提,过了这日他便很少再说。
晚上卫寂留在东宫用了饭,席间姜檐问了不少他有关凉州的事。
卫寂在凉州待了三年,他父亲管兵,马林骞的父亲管州府大小政务。
看似两人互不干扰,实际矛盾重重,因此卫寂随卫宗建到凉州后,马林骞便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那之后有马林骞的地方,卫寂便很少去,直到许怀秉来了凉州,他俩偶尔会在他的府邸撞见。
马林骞性子傲是傲,见到才能高于他的人,他也会心生钦佩。
再之后就发生那件事,卫寂与他俩都断了交情,所以比起许怀秉,他反而跟马林骞相处得更久,发生的事也更多。
不过都是鸡毛蒜皮之事,只是那时年纪小,被人取笑便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卫寂隐去这些不开心之事,与姜檐说的大多都是凉州的风土人情,很少提及许怀秉跟马林骞。
姜檐状似不经意地问,“在凉州的日子是不是很顺你的心?”
卫寂摇摇头,“这倒是没有,臣觉得京城最好。”
这是实话,他在凉州被马林骞排挤,整日闷在家里不是读书,便是陪着弟弟妹妹,很少外出交朋友。
姜檐这才满意,给卫寂夹了一个水晶虾饺,让他好好吃饭。
-
回到侯府已是晚上,门房的人见到卫寂马车,赶紧放下大门的横木让马车进来。
有小厮跑来,隔着马车的帘布向卫寂禀告,“公子,西弗朗大人来了。”
卫寂一听忙撩起厚厚的帘布,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在他清隽的脸上。
在当今圣上的重兵之下,猖獗了十几年的海上强贼被围剿一空,至此海上贸易恢复前朝时的繁盛。
皇上派西弗朗下西洋,将大庸的茶叶、丝绸、瓷器带到海外,这一去便是两年多。
所以听到西弗朗回来,如今正在自己的院中,卫寂才会如此激动,一路疾步回去。
他气喘吁吁地回自己院里,便见一个金发碧眼,五官英俊立体的男人坐在他房中,正悠闲自得地品着贡茶,吃着茶点。
西弗朗大抵是刚从宫中出来,身上还穿着朝服,他身量高大,比上次见时稍稍晒黑了一些。
不过他是白皮,便是常年晒日头也比寻常人白上许多。
见卫寂回来,西弗朗放下茶盏,笑着打趣,“我还以为你嫁到东宫了,没想到还在侯府。”
如今西弗朗说话字正腔圆,只听声音的话,还以为他是地地道道的大庸人。
正因为他语言天赋绝佳,再加上开朗的性子,以及不拘一格的行事之风,皇上才派他开通海运。
卫寂被西弗朗这个‘嫁’字弄得一愣,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没太放在心里。
卫寂:“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遣人去东宫找我?”
西弗朗:“不去东宫找你,是不想太子知道,若是要这混小子知道,怕是又要骂我了。”
普天之下,敢说姜檐是混小子的人,除公主姜筝外,也只有这位番邦来的,不受儒道影响的西弗朗。
卫寂闻言心中一惊,忙关上房门,苦口婆心道:“不可对殿下不敬。”
西弗朗哈哈大笑,“每次你都上当。”
卫寂很是无奈,“这是大不敬,不能拿这个说笑。”
西弗朗敛了笑,“不逗你了,这次来找你是送一些好东西。”
这次从西洋回来,西弗朗带回了不少香料、珍宝、还有西洋画,以及颜料。
“可惜你没跟我出去,不能亲眼见识西洋调制的颜料。我可是下了很多血本,才给你带回来,配方也有,但人家不肯说用量,你得自己试着调配。”
知道卫寂爱鼓捣一些小玩意,西弗朗还送了他不少西洋工艺品。
卫寂看花了眼睛,有许多稀奇之物他见所未见。
西弗朗兴致勃勃地讲海上的巨浪,讲他们大庸的丝绸瓷器,让那些西洋人如何叹为观止。
这些他先前都与皇上说了一遍,给卫寂讲时更无所顾忌,里面不乏虚造杜撰之物。
卫寂听他讲得惊心动魄,心跟着起起落落。
虽也想去看看,但卫寂胆子小,又晕船,若真要他出海,怕是半条命都得丢到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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