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微犹豫,还是把藏匿在青冥魔域中的几人告诉了余岁。
柳知同所说,与他所探查到的相差不多,只多出两名元婴、一名金丹期修士。
“若无本君命令,尔等不得擅动,你若是想要继续留下,便小心谨慎,不能再出差错。”
柳知同的眼神中闪过深思——君主若是不信他,又岂会把他留下?但留下他,却并不告诉他要做什么,只是让他听命行事。
柳知同想了片刻,眼中闪过笑意,像一只狐狸一般:“君主,你既然在青冥宫中,就应该早做打算才是。”
“魔尊突破已久,若是你不知道你原来的身份,只是余岁,魔尊也许还能够容得下你。
但君主已经知道自己原来的身份了,想起曾经的记忆了,他……还能容得下你吗?”
柳知同很有耐心,据他观察,魔尊确实很信任他的君主,但是以他对君主的了解,君主是不可能放弃眼前这么大的诱惑的。
他尽力劝说余岁:“君主,你是最年轻的魔君,也被称为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位魔尊之人,难道你不想成为魔尊吗?”
魔域之中,有十几位魔君,也有十几位实力达到魔君的大能,但魔尊只有一人。
魔尊是这魔界的至尊,没有一个魔修不想成为。
余岁的眼神冷了冷,带了一丝讥笑,缓缓吐出两个字:“不想。”
柳知同认真向余岁分析着:“魔尊虽然对你有所图谋,但不论如何,你是他的弟子,也是青冥宫中的右使,只要你想,你能够做很多事情。”
余岁淡淡问道:“所以呢?”
柳知同的瞳孔中映着余岁的笑,他心中知道此次劝说,是做了无用功。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他缓缓叹了口气。
余岁看着柳知同,缓缓道:“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但你应当很快就要知道了。”
柳知同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君主所说的是何时?”
“再过两月,我与魔尊会举行道侣大典,本君为何不信魔尊?”
这句话淡淡的,轻飘飘的,但落在柳知同的耳朵里,却像是听不懂了一样。
他被压抑的情绪再次激荡了起来。
“自然不会。”
柳知同的反应异常激烈:“怎么可能?君主,你和谁结为道侣属下都不会说二话,唯独魔尊不行!”
“为何?”
“他是魔尊——性格不定,诡异暴戾,是他害得你修为尽散,害得你丢了记忆,君主又如何能够和他结为道侣?”
柳知同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激动。
余岁淡淡道:“你相信你查出来的,但是我相信魔尊。”
柳知同的眼神中闪过震惊。
余岁淡淡问道:“在本君失去记忆的这几十年里,你在何处?我在万蛊门之时,你又在何处?”
“属下只是……”柳知同语气一顿,他是在寻找君主,但的确是魔尊找到了君主。
“你只是没找到本君的下落而已。”
余岁轻笑了笑:“但那个时候是尊主救的我,如果他想要我的命,我还能活到现在吗?”
答案是否定的。
柳知同的目光落在余岁的身上,竟觉得有些陌生。
可眼前这人的说话的语气,周身气势,都和记忆之中一般无二。
只是他不明白,这么好的时机,君主为什么不利用,难道短短几十年的感情,便这么深了?
只是他也想不到应当怎么劝说魔君了,他忽地想起了自己写过的记录。
柳知同递上一个册子,上面所写的乃是他调查这些所找到的证据,步步详实,并非是伪造出来的。
月英潭石壁上天杀箭的痕迹也被他画了下来,君主应当是见过。
余岁接了下来,却是没有立即翻看,淡淡道:“本君不能在这里太长时间,你若还当本君为魔君,便听我号令,不得轻举妄动。”
柳知同僵硬地点了点头。
余岁微微颔首,琴声再次响起,柳知同微微恍惚,便发现眼前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周围众人也像是没有发觉刚刚发生的事情一般,只以为自己晃神了,回过神来,便连忙做着自己应当做的事情。
若是余岁在他恍惚之时下了杀手,他是没有机会反抗的,琴修听着觉得战力不强,但他们却是最能够在无形之中杀人。
魔君此时的修为更胜从前了——柳知同的目光暗了暗,就是不知道和魔尊比起来怎么样。
魔君和青冥魔尊此时尚未结为道侣,还有一丝机会,若是他二人真的结为道侣,那便是真的回天乏术了。
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二人结为道侣。
他的目光扫过刚刚被琴声所控之人,心生一计。
*
余岁的目光落在柳知同给他的册子之上。
余岁并不知道暗算他的人是谁,但他知道那人不是魔尊,至于那人是不是魔尊指示,他却是不得而知的。
他缓缓翻开了最后一页,映入眼帘的便是月英潭的箭痕——这是尊主灵气所化,由天杀扇所射出,世上独一无二。
余岁的目光凝滞了,像是寒冰一样。
他微微闭上了眼睛,并没有继续翻下去,接着蜡烛的烛火,轻轻点燃,火红的火焰映照着他的眼睛。
这册子缓缓燃烧着,不一会儿便没有了痕迹,化作了一缕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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