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杨黯想出个所以然，游移的指腹不断掠过自己的眉心、眼睛、鼻梁……最后蜻蜓点水般地落在嘴唇，又立刻撤离。
连带着屋内的另一道唿吸声也消匿踪迹。
杨黯：“……”跑了？
他嵴背缓缓弯曲，手肘撑在膝盖，一只手随意垂落，另一只手按揉眉心，有点头疼。
如果只单单停留在眼、眉、鼻这些地方，还能算突发奇想，无缘无故触碰嘴唇就不能这么简单概括了。
杨黯垂眸，目光专注，像是要把米黄的地毯盯出花来。
他没谈过恋爱，但不代表他对这些暧昧的越线没有意识，恰恰相反，他对一些相处的界限更为清晰。
所以对方是……他微微蹙眉，心情有些许微妙。
很难形容这一瞬间的感觉，或许年龄相差太多，他产生一种自己是不是在犯罪的心理拷问——
居然让十八岁的男生喜欢上了自己。
哦，不对，杨黯扶额，这个世界的性别不按男女分，而是Alpha，beta，Omega。
Alpha……杨黯眉头拧得更死，在这奇怪的地方，哪怕是女Omega，他也觉得哪里怪怪的，因此一直没思考过所谓的恋爱问题。
现在是……
“哥，你醒了？”突兀的声音响起。
喻清晏从卫生间出来，脸上是湿漉漉的水珠，眼睫沉甸甸的，鬓角濡湿了一小片，他轻声道歉，“那个，我想去卫生间，所以……抱歉，哥，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
杨黯回神，应了一声，“没事，不用道歉。”
“嗯……”
随后，室内诡异地陷入一片沉默。
喻清晏抿唇，心跳无端加快，不安地想：是刚刚的行为被对方发现了吗？还是说……
……
杨黯对喻清晏的想法一无所知，犹豫片刻，把在沙发扶手摇尾巴的萨米抱起，起身送回对方怀里。
“喵～”萨米懒懒地唤了一声。
“清晏，带萨米回去吧。”杨黯温声说，“等下路上注意安全。”
喻清晏有一瞬间的茫然，愣愣接过，慢半拍反应过来。
Alpha的眼睫缓缓垂下，苍白的唇微抿，对方送客的意思如此明显，他很难不懂。
“好——哥，下次见。”
-
“下次见”完全成了客套，喻清晏已经一
星期没能和beta顺利地打开话题， 像以前那样继续聊起来。
“喂喂喂， 你干嘛？”楚都一脸惊悚，“给自己来了一刀？”
殷红的血迹在棕木桌流淌，滴答滴答地沿着桌缘而下。
喻清晏面无表情地松开手，食指灰青色的玉戒碎成残渣，在外力的按压下刺破皮肤，血色斑驳，在掌纹里。
“没有，只是玉戒……碎了而已。”他静静地说。
哐——碎片掉落在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楚都眉心一跳，“你这是……没追到？”他知道对方最近在暗戳戳地追人，“挑明了？被拒绝了？”
喻清晏抬眼，“你看起来经验十足。”
楚都嘴角微抽，“没没没，我随口胡谄的。”
喻清晏不说话了。
他阖上眼眸，窗外的日光照亮了大半的脸庞。
楚都没闲住，问道：“哎，到底怎么回事？”
“……”
“你不会真盲目往前冲了吧。”
“……”
“啧啧，你们才认识多久，清晏，你冲动了。”
“没有。”喻清晏冷冷说道。
楚都呛住，“行吧。”他讪讪一笑，“所以是相处得不顺利？”
“……”
楚都若有所思，“清晏，你这样不行啊。”
喻清晏扫了他一眼。
“谁会喜欢冷得像块冰的人，你要多笑，哎呀，你和那beta不是经常笑吗？你再多笑笑，说不定能拿下他……”楚都絮絮叨叨，“以后你还有走仕政的道路，那更要多笑，没有支持者会喜欢冷若冰霜、不亲民的政客，还有，你要……”
“……反正你要笑，清晏。”他一口气说完，“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你要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楚都含蓄又大胆地八卦，颇为期待地看向对方。
喻清晏指尖摩挲轮椅，掌心合拢，不发一言。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更不想分享和beta相处的细节。
“如果对方躲你呢？”喻清晏不答反问。
楚都眼珠子一转，“那你就守株待兔呗。”
“……”
“阿诺齐尔就这么大，总能找到人。”楚都意味深长地说。
喻清晏愈加沉默，“……”
“我还有事，先走了。”他轻声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楚都错愕至极，没想到对方“用完就扔”，想追上去，但被绊了一下。
他“嘶嘶”几声，龇牙咧嘴的模样，嘀咕，“喂！你等等，靠靠靠，你居然还会躲……”
真是活久见了。
-
“小黯，真不去？今天会有一个大人物来到……”杨闵骐不肯放弃，极力劝说道。
“堂哥，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杨黯慢悠悠地回答，“难道你不想我早日获得幸福？”
杨闵骐哽住，好吧，对
方都这么说了。
他遗憾地叹气，“你说得对，不能两头不放。”
说着，他压低声音，“既然是松逸邀请你，那你好好把握今天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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